复生(4/6)
这种思想洗脑了平民和奴隶近千年,恐怕他们中的大部分自己都已经相信了他们生来就该当奴隶,被“神选中”的贵族阶级奴役是理所当然的,更别说提起抗争的勇气了。
你也不能指望人人都是摩多那种人物。
但如果神改主意了呢?
如果神对一个奴隶少年降下复生这样巨大的慈悲呢?
这件事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阿蒙迦耶要给平民阶层一个象征,一个图腾,还有什么比被神降予神恩复活的奴隶更适合这个角色?
摩多终究会成为一个无可取代的优秀领袖,带领奴隶和人民得到权力,就算这个过程会像生产一样伴有剧烈的阵痛。
但他还需要一个能堵住贵族嘴的意象,还需要一个能让人民突破精神上的枷锁的意象。
从此之后,再无人敢用神的名义阻止他。
无论是贵族、平民还是奴隶。
最棒的是,这个神恩是由阿蒙迦耶降下的。
所以如果奴隶少年会成为人民眼里的“神子”。
那阿蒙迦耶就是神。
……
楚月和楚白是双生子,一胎里出来的一对儿男孩,俗称双棒儿。
他们出生的那个小村子里有个习俗,双棒儿不吉利,会给周围的人招灾,如果哪家生了一对儿都是男孩,就要选一个扔到外面任他自生自灭。
不过村子实在太小了,村里活的最久的老人也说不清这个说法是哪里来的,于是村里其他人家就半信半疑的忌讳着他们,虽然几乎不来往,但也相安无事。
这样的平衡一直维持到楚月和楚白长到五岁上头。
他们的父亲被山上滑下来的土石砸断了腰,同村的人好不容易背他回来,但也于事无补,不过是让父亲在床上多痛苦的挣扎了三天而已。
大概是太疼了吧,楚月从没见过父亲那样狰狞的神色,双目充血,嘴唇青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野兽一样无声的嘶吼。
第三天早上,楚月和楚白守在沾满了血的床前,父亲已经不再惨叫呻吟,他似乎不疼了,又恢复到了以前温柔的样子,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他俩,最后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笑了一下。
那只粗糙冰凉的大手落在楚月的头顶上,轻轻的揉了揉,最后无力的垂了下去。
父亲死了。
这似乎坐实了双棒儿的忌讳,村里人就开始害怕起来,怕他们总有一天也会克死同村的其他人,就一致决定把他俩中的一个扔进山里。
抽签抽中了楚月。
他们闯进家里,在父亲的灵堂前把嚎哭着拼命挣扎的母亲架住,楚月害怕的躲在桌子下面,他知道他们要带走他,他也模糊的意识到了被带走后会有什么下场。
会死。
就像父亲那样。
但他们最后没有带走楚月,楚月得以活了下来。
因为他们带走了楚白。
楚月和楚白被从堂屋的桌子下拖出来,他们指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人问母亲,哪一个是弟弟。
母亲像是头母狼般呲目欲裂,尖锐的咒骂着所有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架住她的人。
楚月也没见过母亲那样狰狞的脸。
楚月害怕的将脸埋在楚白的怀里,但楚白却推开了他,他像父亲那样摸了摸楚月的脑袋,就伴着母亲的哭号,颤抖的对围着他们的大人说道,是我。
是我,我是楚月。
然后楚白就被带走了。
那时候外面下了好大的雪,积得有小腿那么厚,楚白被村人扔进了深山里,母亲嚎啕着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寻找了一夜,在第二天一早,才从山里背回了冻僵的楚白。
他浑身赤裸,皮肤成一种可怕的青紫色,身体硬得像是一块木头。
楚白烧了整整三天,额头热得像火炉,浑身却冷的像冰,母亲于是日日夜夜的照料他,楚月在一边儿看着,觉得楚白的脸色和父亲死之前一样难看。
他以为楚白会死的。
而该死的本来是他。
但楚白活了下来,烧傻了脑子,心智就停留在了那一年,再也没有长过。
母亲独自拉扯他俩,被同村排挤,他们只能住在村子最边缘,靠近山里的地方,没有地可以种,母亲就没日没夜的绣些小件儿卖到县城补贴家用,因为不舍得点灯,晚上总是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绣,渐渐的,母亲就开始看不清离得太远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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