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放过你了(3/3)

    只有他的笑仍是那种滑腻腻叫人不安的笑容。

    天很冷，他畏寒一样佝偻着背脊，缩着身体。

    “谢警官，怎么有空来看我了？”他一边说一边吸着鼻涕。

    “我想问一件三年多前的案子，就是韦广明坠江的那件案子，”他看着对方的面孔，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蛛丝马迹，“你一定记得。”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从桥上的探头录像可以看清，有四辆贵公司的物流车，前后包围了和他相撞的另一辆车，有意控制了那辆车的车速，为了让韦广明与他在桥上相遇，也方便对方认出目标车辆。”

    古梁夸张的笑了两声：“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巧合啦。”

    “那之后没多久，你就拿到了死者名下公司的物流订单，就算是巧合也没有这么巧吧？”

    谢昀风皱着眉头：“古梁，我只想要事实，韦广明的案子已经结了，不会加你的罪。”

    古梁笑的更神经质了：“谢警官想要我帮忙？我也不能白帮吧。”

    “你说。”

    “我们这样的家族不会因为轻易放弃成员的，家族受不了声名受损的，他们本应该全力掩盖，”古梁拉了拉椅子，靠近了桌子，像蛇一样的探出头，“我就他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救我出去！”

    狱警呵斥他不要大声讲话，古梁却像没有听到，瞪着前方的眼睛充满了仇恨。

    “你的家族没有声名受损，这一年，没有媒体报道过你的新闻。”

    古梁发红的眼睛眯了起来：“不不不，就算他们花钱压了下去，楚颜也不会和他们签合同的。”

    “是楚颜与你签的合同？”

    古梁闭上了嘴。

    “贵公司刚拿到了续签合同，双方的战略合作发布会这两天还上了新闻，”谢昀风望着脸孔狰狞的古梁。

    “原来是他，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没人来救我，怪不得警察会动我。”

    古梁突然怪异的哈哈大笑。

    他记起了，他曾对他说过，监狱那种肮脏绝望的地方，他就算死也不会接受一天的惩罚。那个人应该是期待自己进看守所的第一天就死了，他却熬了整整一年。

    他笑出了眼泪，笑到整张脸发红。

    他笑的岔了气，谢昀风只是冷静的等待他缓过来。

    “楚颜涉案了吗？”

    “……我带他去许愿池了，但房间只有许愿的人才能进去，第一个愿望当然是为了他的话剧，第二个愿望……大概就是清除掉知晓一切内幕的我……可是，”古梁一边咳嗽，一边皱着眉答非所问的喃喃，“不过是一个漂亮的小明星，他的身体值得那么多吗？”

    “许愿池是什么？”谢昀风捏紧了桌下的手掌，“‘他的身体’又是什么意思？交易吗？”

    古梁抬起眼睛，轻蔑的看向谢昀风，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富家子弟。

    “谢警官，那不是你该知道的地方……至于楚颜，他是我唤醒的怪物，只要我能出去，我会亲手毁了这份意外的杰作。”

    回到狱舍，室友对古梁说，下午他被叫去问话后，大个子没找到他很生气，要他洗干净屁股，明天做工时主动去见他。

    监狱里的狱舍会按照犯罪类型大致将犯人划分，他的房间多为偷盗经济犯，大个子是个暴力犯，只有劳改时才会遇到，但管理再严格，终归有狱警管不到或不想管的时候。

    半夜里，古梁从下铺坐起，摸到枕边的眼镜。

    他可以等的，四年结束，亲手把送他进来的楚颜拖进地狱……不过，那意味着，他还要被男人捅屁眼，他还要在这里待满一千五百天。

    卸开有些松动的暗格，取出陶瓷片。

    他对着黑暗无声的说：小楚颜，算我放过你了。

    这一晚，陶瓷刀片终于品尝到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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