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将统治汝心之黑暗(3/3)

    “谢警官刚才的三点只有推测没有确实的证据，所以本来，你能让我回答的资本只有多年前的那盘录音带，但我觉得，现在你连这个资本也没有了。

    “你看了录影带对吧，看了不止一遍，把录影带藏在举手就可以拿到，但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按你的谨慎风格，也不会特意为此去收一台录影机，大抵宁可开车回到文成礼的山间别墅，不但可以略微消除负罪心，还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楚颜的笑中带着一丝嘲讽，“然后半夜里，在文成礼的放映厅，听着我的哭声，拉开拉链，勃起手淫。”

    谢昀风面对着楚颜，但视线的焦点却开始逃避和混乱，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

    “我不在意你对过去的我做什么，”楚颜靠着台球桌，表情又恢复了刚才的气定神闲，“不过像你这样还有正义感的刑警，如果做了背德的事，想必很痛苦，负罪感会让你没勇气拿录影带威胁我的，今后，你也会好好保存它不被其他任何人看到。”

    “你输了，我什么都不会回答你，我们以后也尽量不要再见面吧。”

    谢昀风像突然醒过来，抓住他的手。

    “单丹东案发前一年就把韦广明女儿案件的涉事人说出来了，你为什么在他死前才给他，你是不是原来不希望他杀人所以不准备告诉他，为什么一年后又要安排这桩坠江案？”

    楚颜挣了挣，但对方握的太紧，他轻轻叹息：“谢警官对韦广明的故事这么感兴趣？”

    “不，不是的！我要问的不是韦广明的案件，我要问的……”谢昀风压抑多年的情绪破壳而出，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冲毁。

    他盯着对方清冷的眼睛：“为什么你要文霆死，是不是，是不是他像文成礼一样，对你，对你……他在那一年中一定做了什么，让你痛不欲生，让你不得不……不得不……”

    他说话的时候，楚颜一直没有打断，但最后，他自己说不下去了。

    录影带里的楚颜似乎还没有成年，如果文霆也是共犯，楚颜至少有五年忍受着对方的性暴力……也许不只是性。

    他还记得，自己亡命一样背着公演后晕厥的楚颜。

    他还记得，自己亲手把重伤的楚颜交还到文霆手里。

    这是他最喜欢的男孩子。

    如果事实如此，他是干了多么残忍的事啊。

    谢昀风的脸孔上满是悔意和痛苦。

    “这世上不止司法一种正义，因此‘悲惨世界’才会成为谢警官最爱的音乐剧吧。”

    楚颜清冷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暖色。

    “无论真相是什么，都过去很久了，当事人已经放下，你也该放下了。”

    谢昀风走后，并没有人来催促楚颜离开活动室，他坐在桌球台旁的椅子上，打量着这一间和疗养院风格迥异的活动室。

    活动室的西面是摆放随意的四个台球桌，两台桌上足球，对面有半围拢摆设的仿皮沙发，皮质已经爆开，游戏设施也都覆盖着灰尘，这里似乎很久没被当做文娱室使用了。整个房间建筑之初应该花了些心思，设计风格偏向巴洛克，有数根粗大的廊柱，地板中央用彩花瓷砖铺设了圆形构图的宗教主义绘画，构图之外，是以曲线为主的装饰性花纹，与之相对，房间顶部也有开始剥落的圆形绘画。

    似乎，这里应该是为了演出或舞会服务的。

    楚颜站起身，踱到圆形构图中间，他闭上眼睛，仿佛昨日重现：

    房间里的木质圆凳上坐满了观众，掌声和轻声说话声将偌大的空间挤得热闹而圆满，他将为他们上演那最后一幕。

    他握着黑色的大剑，将之举至胸前，剑锋缓缓向前倾倒，指向层层叠叠拥挤在他周围，向听闻他与魔鬼结下契约的，威慑于他的力量，唾弃于他的过去的子民。

    他面容严肃，举止威严，他是他们的王。

    “汝等众生，皆臣服于吾。

    吾将为汝之守护灵，吾将为汝之审判者。

    吾将统治汝心之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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