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烧(2/2)

    一分一秒，都没有变过。

    然后就是彼此静默的无言。

    虞停云的后悔来的比往常每一次都快，他想算了，不见就不见吧，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喜欢辛芍就可以了，没有必要，一定要逼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见不愿意见的人。

    虞停云心里酸涩，低头亲了亲辛芍冰凉的手背，他的声音嘶哑，后悔又真挚地跟辛芍道歉。

    抱住他的瞬间，才知道他有多瘦。辛芍的脊椎抵住自己，他一张手就可以把他抱个满怀，虞停云心里疼的喘不过气，明明他上周走之前，辛芍还不是这样。

    他在外地出差，接到虞南山的信息时愣了一下，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后悔和害怕。他赶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一推门就是辛芍苍白瘦削的侧脸，和他想的没什么两样，但虞停云却比想象中更心疼。

    很烫。

    “芍芍…”

    辛芍很少，或者是几乎没露过这么脆弱的一面，他就像每个被欺负的孩子一样，委屈又难过地向家长告状。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的时候辛芍顿了顿，勉强清醒了一会。他被扶起靠在床头，男人锋利的眉近在眼旁，那股清苦的雪山味道再一次包裹住自己，辛芍有些难受，却还是没有推开贴在自己唇边的水杯。

    “我给他发了消息，你休息吧。”

    不一会关门声从外面传来，辛芍重重呼了口气，然后撑着自己站起来，推开了门。

    “我不该不理你，不该不接你的电话。”虞停云亲他的后颈，低声求他，“我太坏了，又坏又贪心，总是想要你更爱我，芍芍原谅我好不好。”

    傍晚的时候辛芍好了点，披了件毯子坐在沙发上发呆，虞停云进来的时候他没动，抿着嘴低下头一声不吭。

    虞停云走过来蹲到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拉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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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虞停云的勺子再一次递过来的时候，辛芍靠在他的颈弯，搂紧了他。

    虞南山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他弯下腰抱住自己，藏在毯子下的脊背突出一段突兀的弧度，虞停云卡了壳，他用力吞咽，然后紧紧拥住了辛芍。

    辛芍跟自己说，这是虞停云的哥哥，是他珍视的家人。

    辛芍这幅样子实在是太傻，虞南山皱了皱眉，不知从哪生出的隐秘情绪，竟然没有不管他。

    辛芍的眼泪汪了好多，噼里啪啦往下掉，他瘪着嘴不让自己发出抽泣声，却还是忍不住往虞停云怀里钻，“不好。”

    滚烫的眼泪啪嗒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抿着嘴摇头，说，“不好。”

    “我错了，对不起，芍芍。”

    “你都不理我。”

    他这样说，手却抓着虞停云的衣角不放，他的依赖溢于言表，虞停云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之前是真的瞎了眼，不然怎么会怀疑辛芍不爱他。

    整个人像只被烫熟的虾一样晕晕乎乎，傻了叭唧地看着对方，还嗯了一声。

    辛芍点头，他的喉咙经过热水的抚慰还是很疼，但他依然在男人出去前费力地叫住他，沙哑着声音说，“谢谢。”

    这场冷战以辛芍的眼泪短暂结束，虞停云小心翼翼抱起他，喂他吃药，喂他吃饭，辛芍像孩子一样窝在他的怀里，这么多年第一次向他示弱。

    “我找不到你，我都好痛。”

    爱太难了，说出来不信，藏心底不听，他到底应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虞停云知道。

    辛芍总是很笨，他不知道怎么跟虞停云说爱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是真的愿意，但辛芍最不懂的是，为什么他的笨蛋，老是觉得自己不爱他。

    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想要确认对方爱他，对方怎么样都无所谓，等亲眼见到了他，又只要他好就行了。

    即便伤害者就是家长本身。

    客厅的餐桌上放了几个饭盒，辛芍打开看了一眼，都是虞停云爱吃的菜，他怔了一下，心想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实在是太好，连这些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愿意去的。”

    又晕又烫。

    他的嗓子还是哑的，眼尾也是泛着红的，整个人虚弱又脆弱，他挣开虞停云握住他的手，抽了抽鼻子，背过了身。

    他委屈地说。

    “是我错了，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人怎么会这样无情又多情呢。

    他认真又缓慢地说。

    不可以推开，他是在帮自己。

    辛芍是真的喜欢他。

    男人把地上的手机递给他，转身走了出去。

    于是辛芍垂下眸，在对方的帮助下缓慢又僵硬地吃完了药。

    但几乎是虞停云干燥的唇瓣刚碰到他的手背，辛芍就掉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