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给(2/2)

    “我太贪心了，停云说我太下贱…谁都舍不得，谁都想要。”

    “最近天气不错，西山那边人少，可以带孩子去散散心。”

    可现在都不能说了。

    他说他总是忍不住哭，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两个男人都离开他的事实。他们走的决绝，说的话也决绝，以至于辛芍在梦中，都能看到虞停云松开他的手，对他说算了吧。

    “那你爱他们吗？”

    他笑了一下，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轻声说，“我不敢再拉着他们，我怕他们用那种仇恨的目光看着我。”

    “我怕他们恨我…我受不了。”

    “爱的。”

    他学着虞停云的样子扮鬼脸逗辛芍笑，给辛芍唱小青龙，最后搂着辛芍的脖子贴着他，小声地哭，说，“妈妈，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可能他就是这样不堪，既爱年少时热烈相爱过的虞停云，又爱带给他痛苦和欢愉的虞南山。停云说人的心太小，两个人太挤，可是人的心又很大，爱和恨都杂糅其中，辛芍拼命地把自己挖出来，想把他们两个人都仔细藏好。

    他身上穿着小恐龙的棉质睡衣，张着小手搂住他，说，“妈妈不怕，小意在。”

    所以不要生病…我会害怕。

    所以再痛都要好好忍下去。

    医生瞒着虞南山帮他治疗，因为辛芍的恳求，他说他们已经分开，实在不应该再去麻烦对方，又说家里还有小孩，不想小孩再担心，想要快点好起来。

    辛芍的目光很久都没转回来，他看着清晨雾气慢慢散开，看着庭院里沾着露水的廊架，好半天才开了口。

    辛芍不想再拖累任何人，更不想让他的宝贝再一次伤心害怕。

    他说没事的，爸爸不在，小意会比以前还要爱妈妈，把爸爸的都补上；他说妈妈不要生病，因为生病很痛，妈妈会难受，小意也会难受。

    隔天他找了医生，他说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生病了。

    辛芍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小意一直陪着我。”

    “或许他们当时只是气话，你知道的，人都是这样，话说完就会后悔。”医生朝外面随意瞥了一眼，声音带着笑意，“放狠话谁不会。”

    他断断续续和医生坦白，说想起来一些事，记得自己的病还没好，医生旁敲侧击问他还记不记得他和虞南山的那几年，辛芍沉默，只低下头，说都过去了。

    他们像是互相取暖的小兽，紧紧搂在一起，辛芍痛的浑身发抖，却哽咽着点头，说，“妈妈答应你。”

    辛芍愣了愣，又继而摇了摇头。

    “是气话…也是真心话。”

    辛芍有很多很多的爱，都愿意给他们。

    “……”

    他想起那天虞停云的眼神，阴狠地看着他，说，“只能要一个。”

    他想跟虞南山说我都想起来了，你说的对不起和我爱你我都有好好听到，我不会再忘记了，他想说我恨过你也爱过你，还想说你真的好笨，做什么事从来都不肯告诉我，连最后让我忘记，都不肯说一个字。

    那么个小豆芽，在他躲在洗手间哭的时候，推开玻璃门来抱他。

    但是他们，都不想要。

    人与人缘分玄妙，往往你以为的结束，又或许只是，一段新旅程的开始。

    辛芍后来常常想，他怎么会拥有一个这样柔软的孩子，他这样不堪的人，怎么就能得到垂怜。辛意之于他，就像是生命里最珍贵的礼物，是他灰暗生活里，永不熄灭的光。

    他才那么小，连辛芍的大腿都不到。

    辛芍不再解释，只说有空会带小孩去玩，医生看了看他，也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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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走的时候问他，“还会有自杀的念头吗？”

    医生大概猜出来一点，但也信守承诺，没有告诉虞南山催眠可能已经失效。辛芍的状态比前些年好太多，偶尔陈述痛苦时，也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失控。

    医生被他送到庭院，他侧过身，露出被他挡住的辛芍，突然笑了笑。

    他想跟虞停云说我不是因为你说的执念才不让你走，我等了你好多年，想求你再回头看看我，再抱抱我，我想一起完成我们的约定，我想把你送给别人的我的戒指再找回来，想要你再说一次，你还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