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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患痨病之人在这塞外苦寒之地本就难熬,更别提这人眼下的状况已经严重到咯血,哪怕杏林世家的夏夜霜亲自前来,只怕也无力回天。

    她突然就懂了,懂了为什么在中原,不管是在武林里还是在生意场上,不管是在百姓人家还是在名门望族里,道义永远是占大头的东西。

    他把这玉佩又往杜云歌那边推了推,道:“直到后来,上任妙音门门主杜婵娟前来,从云家带走了还叫招娣的长姊,给她起了个名叫云暗雪,还告诉我,有了这个心就要去做,否则就这么巴巴地看着,什么用都没有——甚至更加伪善。这样不好,非常不好。”

    那位琴师苦笑道:“委实不知。只知道她被强行婚配去了川蜀之地,便已经是极限了。只是既然是强行婚配,那人家肯定不甚体面,甚至也有可能在西南的胡人地界上,还请门主……多多留意。”

    “……只可惜从那之后,我云家败落,男丁流放三千里,女子全都强行配了出去,一切变故都是在一夕之间发生的,根本就没能再见我小妹一眼,来到这里之后,更是没有了她的消息。”

    她握紧了手里的玉佩,阴阳镌刻的“婵娟”两字便在她的掌心印下了一道浅浅的纹路,这些微的异物感倒是拉回了她的神志,倾身过去,将艰难起身试图一揖到底的琴师扶了起来,道:

    这位琴师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几年好活了的这个态势,沉闷的声音从衣袖的遮挡后断断续续地传出:

    “当时的杜婵娟门主许诺过要把我的小妹一起带走的,可是那时实在太乱了,一时间寻不到人,妙音门门主也不好强行与我云家起冲突,便留下了这块玉佩就带走了云家长姊,并且告诉我,日后只要我的小妹能拿着玉佩前去忘忧山,一路上只要专挑妙音门的生意走,就能保她一路畅通无阻。”

    即便常年都被胡人笑是“汉人最爱的假惺惺”,被眼下越来越多已经向这个浮躁的世道低头的人笑为“腐儒教化下生出来的古板余孽”,有这么种能坚守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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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数年以来,杜门主的嘱托日日夜夜不敢有一刻或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白日醒时,便如利刃削骨,夜间梦里,便犹绕耳畔,不敢有半点推脱先逃之意,更不敢私自动用这玉佩获利求生半分。”

    金玉有价,而信义无价。

    “今生某已然是病体残躯,怕是不

    “我妙音门向来言出必行,只是不知道令妹到底嫁去了川蜀之地的何处?这样我找起人来也能方便一些。”

    “今当物归原主,还请妙音门门主收下令堂遗物,然后去川蜀之地找我的小妹。”

    她还是来晚了。

    “只可惜……”这位琴师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即便他很快地就用袖子挡住了脸,杜云歌也眼尖地看到了他唇边溢出的一缕鲜血,不禁心头重重一沉:

    杜云歌接过那块玉佩的时候,只觉触手生凉,却又不是冰冷刺骨的凉意,而是一种温润的、津津的凉,就好像她接过的并不是一块简单的物事,而是她母亲当年发下却又未能完成的遗愿、是被生生点醒而在这蛮荒之地坚守一个诺言和嘱托十好几年的决断、是一份绵延了这么多年也未曾断绝的信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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