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静音的手机(2/2)
“如果不是原仲。”沈柯盯着戴茹梦年轻姣好的脸颊,“她就算到今天这年纪,也应是万分美好的人。可原仲呢,百般法子用尽,最后竟以那等阴狠手段控制她,生生断送了她一辈子。”
风一来,雨势骤斜,泼了一地。戴茹梦裙摆尽湿,挥手制止下属,起身去关窗:“对不起夫人的是老爷,所有罪孽是老爷一手做下,有什么错能算到幼子头上?”
沈柯抬起一手,覆着戴茹梦白皙的手背,和蔼地叹道:“你瞧,小梦,你我都一样。我能不知道三少委屈?可没办法,我也只能顾着云轻的心意。世上事多无奈,人人只能顾全一面,你我恰巧背道而驰。”
戴茹梦胸腔起伏,藏了冰冷的空气。她低声说:“她没疯吗?她早就疯了。”
沈柯:“在云轻眼里,他是原仲的帮凶,是一段冤孽而已。”
戴茹梦:“真的无人帮她?我也不必谈血脉骨肉这种无意义的东西,我只说帮她的心意。”她在瞬间的爆发后恢复冷静,肃然道,“三爷十来岁懂了事,做不了别的,肯用半条命去遂她求死的心愿。他不是不了解他父亲,他放火前就知道后果。若不是夫人的孩子里只养活了他一个,当时三爷定就没了。无论他是否能真正帮助夫人,这是少年稚子的心意。”
“有了孩子,她也不会认命。云轻是我见过最骄傲的女人,清绝美丽,绝不肯沾染一丝污秽。”沈柯并不理会她。如同想起什么乐事,他蓦地朗笑几声,又咳起来,“双生儿,两个短命的小孽种。云轻弄死一个,原仲就杀了她父母。他说二少爷是云轻唯一的血亲,莫家仅剩的血脉。那又怎么样,云轻从不被这些俗物牵绊。到最后谁低头?原仲低头!哈,我倒是第一次见人能让原仲低头!原仲可是十二万分小心,才把三少好端端地养大呐。瞧瞧,云轻厉害着,换成你,早疯了罢。”
戴茹梦:“所以我说,她早就疯了。”
戴茹梦抽回手,漠然地勾了勾嘴角:“您这是说笑。我自认还是比替人作恶高上两等。您有再多理由,也没资格与我并论。”
戴茹梦垂下双眼:“你也恨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爱上了莫云轻?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戴茹梦回过身,在沈柯身旁弯腰,拍了拍老人枯槁的手臂:“世上多的是满腔怨恨的人,我说一句可怜,这是我能做的全部。沈老,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你知道我心疼不了那么多,我只管三爷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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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柯喟然长叹:“照你说,她如今是无人可怪,只能自己消磨恨意?于她,这一辈子的苦楚,就要这么咽了,带进坟里。”
“这是赎罪吗?”戴茹梦蓦地提高声音,愤怒至极,“三爷坚持了这么多年,去阻止他父亲的罪的延续。而你们在作新的恶,用她最厌恶的东西,祸害更多无辜的人。”
“夫人也心狠。”戴茹梦看着雨,冷冷淡淡地说,“老爷死了不够,还要折磨儿子才解恨?”
“量产与贩卖多是李家在做,我的权力被三少架空大半,云轻不过是需要钱和人体实验。”沈柯不以为意,嘲讽一笑,“再者说,当年无人帮她,如今她也不必对任何人心怀善念。”
沈柯:“什么恨啊爱的,没趣得很。我没几年好活,云轻身子也快耗光了。当年我袖手旁观,如今帮她做什么都只当赎罪吧。”
孩子,这就是这个故事里鲜有人知的部分。戴茹梦知晓,因此她回过头,制止沈柯:“别说了。”
这段陈年旧事几乎人尽皆知,绝大部分情节都流传甚广。戴茹梦沉默着,沈柯说得激动起来,喉咙里倒气似地咯咯作响,脸上干涸树皮般的沟壑不住抽动:“原仲断她前途,毁她清誉,拿家人和师友威胁她,云轻都不肯低头。直到有了孩子。”
“小梦,你懂什么?”沈柯用拐杖一指她,阴沉道,“你那会儿才多大,小丫头片子一个。你哪知道云轻受了多少苦?她在富贵人家明珠似地养出来,满腹学识一腔才情。若不是原仲强取豪夺,她有大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