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我觉得他可怜(2/2)

    闵楼听见细微的水流声，便上前去敲门。门后静了片刻，响起原三的声音：“谁？”

    什么也不懂，幼稚至极的小孩儿。

    闵楼却抬起一只手，示意她不用解释：“我不是为这个生气，因为我也挺乐在其中。”

    那盆盆栽刚翻了一半土，没等回来温柔的阿姨，半绿半黄的叶子反倒被揉了个干净。戴茹梦没走，也没进屋。她在廊下站了许久。

    戴茹梦愣住：“什么？”

    闵楼上楼时，原三正在浴室。

    “我。”闵楼的声音听起来没心没肺的，他说完，不等原三回答，自作主张地推开门，“我进来咯。”

    “我上次和你说。在我看来，他像被冻住的水，方方的，完美的一块儿冰。”闵楼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下，有点难过地说，“也没人想着化一化。”

    戴茹梦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反驳。在她看来，闵楼说这番话，简直像个小孩儿。

    “再冻起来，又变回原来那块完美的冰。”闵楼小声说，“我觉得他可怜。”

    他微拧起眉，露出些许不满：“但是，我现在发现，没有人——即使是你——你们为什么没有人真的去帮他？”

    “如果没有我呢？上一次，大家也只会让他一个人待着吧。反正过一阵子，他就又恢复原样了。你看，叫我来，也就像这个过程的加速器似的。大家要做的，只是等着。你不是说，你们一起长大吗？为什么连你也不会在他难过的时候，直接去陪陪他呢？和亲近的人聊一聊，哪怕只是待在一起，也好过一个人闷闷不乐。”

    他不再看戴茹梦，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掌：“每次难过，他就碎开一点儿，看起来惨惨的，其实更容易化了。但大家不觉得，大家就只远远地等着，等他再冻起来。”

    可她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戴茹梦几番张口，最终却微转过头，避开闵楼坦率的目光。

    “你别误会。”戴茹梦连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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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一开，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浴室里雾蒙蒙的，原三半躺在浴缸里：“谁让你进来的。”

    闵楼胡搅蛮缠：“你又没锁门。”

    “出去。”原三一手搭在额前，一动不动，“没规没矩。”

    “你起来揍我呀。”闵楼知道其没心情，反手把门合上，胆大包天地说，“你一起来，我就跑，反正我是穿着衣服的。”

    闵楼注视着戴茹梦，眼神里却没有咄咄逼人的责备，只有某种直白而天真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