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邀请你过平凡而精彩的生活(2/3)

    原三沉默地跪了片刻，站起身，垂眸答道：“随你。”

    这个平凡落后的小县城，也比任何奢侈享乐的生活，值得她选择。

    “这里山清水秀的，好漂亮。”闵楼看了半天，啧啧称赞，得出结论，“生态宜居，确实非常适合阿姨他们住在这里。”

    原三率先踏上下山的石阶，轻描淡写地回答：“可能不会再祭拜了吧。”

    闵楼深吸一口气，怎么还有这个步骤？就在这儿？当着外人？

    这两个字，取自丰子恺《护生画集》上关于放鱼的注解，似乎是白居易的诗。

    “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父亲也只和我说过一次。”原三露出微不可查的笑容，又迅速收敛，“我的名字是她取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给我取名字。”

    面包车上布满岁月痕迹，闵楼拨浪鼓式摇脑袋，原三微一点头，客客气气地拒绝对方。男人呵呵一乐，冲他们招手道别，原三与闵楼转身离开，不知哪年哪月会再来。

    他轻快地两步跳下台阶，摸了摸原三的头——他现在看原三不能真拿他怎么样，便手欠得习惯了。

    陵园四周，矮矮的松柏沿着山麓铺开去，像一张将要滑入河流的绿色绒毯。远处，波浪温柔地从河面推开，一群白色的水鸟掠过，乘着雾气没入岸边齐人高的深草。

    两人继续走向山下，闵楼一会儿看鸟，一会儿看虫，遇到株城市里不常见的植物也好奇半天。

    闵楼转过头，原三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草窝上，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无论原三和他母亲是怎样的关系闵楼抿着嘴，心想，来都来了，还是上上香以表礼貌吧，反正他也不大在意这个。于是闵楼毫不别扭地点了香，利索地拜了拜。

    原三站在他身后，瞧着闵楼毛绒绒的头顶，目光复杂。

    两人一前一后，在薄薄的山雾中下山。原三走得很慢，闵楼跟在他身后，忽然说：“其实，也可以把骨灰留在身边吧？方便祭拜，这里还挺远的。”

    闵楼听原三说了许久。

    但她父母的骨灰在这里，对于她来说，这是她自始至终，唯二能称为家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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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楼一撇嘴，表示事与其愿违。

    ——若问他为何能爱恨他的母亲，这大概是唯一讲得出的理由。

    “哦。”闵楼似懂非懂地点头，“还成，我名字也挺奇怪的。据我妈说，是因为我爸那个时候企图搞房地产。但我爸说是我妈取的，‘楼外青山远’，特文艺，符合我妈人设——我妈大概想我走矜持路线。”

    这个名字，或许是莫云轻恰好看完书，一时兴起。甚至可以视为对原仲的讽刺。

    原三：“我的名字也是她取的。”

    走到后半程时，闵楼叫住原三，示意他看一个搭在枯树上的鸟巢。两人仰着头，场面看起来神叨叨的。过了片刻，闵楼忽然听见原三说：“莫鲸，这个名字有点奇怪吧。”

    她被迫经历疯狂，逃离疯狂，成为疯狂。

    闵楼一怔，下意识地舔了舔微凉的嘴唇。

    安放完骨灰，中年男人殷勤地送他俩出来，指着不远处一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用送你们吗？”

    闵楼：“啊？”

    说起来，这里只是莫云轻父母的家乡，她童年短暂生活的地方。她可能并不熟悉，也无眷恋。

    让她以最简朴的方式，去向离疯狂最远的平凡归宿，是原三能做的最后一点补偿。

    闵楼大呼小叫，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原三两手插在兜里，驻足看了一会儿，有点茫然。

    幼年时，他翻遍了莫云轻在那间出不去的木屋里看过的所有书。

    但这个名字，确也含着好的劝诫与期许，像正常的父母，用心为幼子选的字。

    原三始终快上几步，偶尔停下等他，回头看看。一段倒长不短的山路，愣是走了许久。

    他一边吸气一边偷眼观察原三，气走到一半，却见原三不声不响地屈了膝，这口气顿时没下去。

    他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落寞，闵楼没有说话，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忽然叫起来：“看！好漂亮的鸟！”

    闵楼手欠完，又朝后退了一步，认真地说：“你是个善良的人。”

    原三站在石阶下，回过头，表情漠然。闵楼嘿嘿一笑，笑容有点不怀好意。

    原三：“她可能并不想再看见我，远点也好。”

    原三循着最普通的习俗，磕头点香。闵楼不大自在地看着，半晌犹犹豫豫地问：“呃，我、我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