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2/2)

    两年前他不管不顾毁了顾怀尧一次，欠了他一条命，如今又怎么能再毁了他。

    他刚拿到手还没捂热乎，就送出去了。

    原因是不想让顾怀尧难过……

    尽管只露出模糊的侧脸轮廓，但凡细心一些也能看出那是顾怀尧和顾镜酒少年时期的模样。

    那是顾镜酒年少时学武，还算有所小成，便收集了顶尖材料，亲自设计，交给名家大师打造的刀，本是为了给自己用的。

    年少时嚣张轻狂，字体十分凌杨锋利，充满睥睨世间的狂傲，成年时笔力内敛，温和无争，也透着隐藏不住的傲骨铮铮。

    ……

    这寝宫里所挂的字画，都是顾镜酒昔日的手笔。

    明明被打得那么惨，还想着保护顾怀尧，也不知道当时脑子里想得是什么。

    凭永宁王的本事，想要他死，轻而易举，他再得天子恩宠，也不过是个奴才，死了也不是无可替代的。

    他捡起一旁装着靡罗香的木盒，意有所指道“东西本王就收下了，替本王谢过皇兄的好意。”

    分明，分明就是爱到极致却不愿意承认……像极了当初的顾怀尧。

    顾怀尧的感情如此召章显着，他却视而不见。

    临悦不经意看见顾镜酒手腕处印着一枚暧昧的痕迹，连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偷窥半分，只暗中心惊陛下的占有欲实在让人胆颤。

    最早的作品是他十六岁那年画的一副并蒂莲花图，有两名少年背靠背的出现在旁边，下半身部分是大片盛开的并蒂莲，一明一暗，或许是为了意境，没有将人画出正脸。

    后来他不止一次心痛丢掉的宝剑，也不好意思主动索要回来，顾镜酒当时又有意拉近关系，顺势送给了顾怀尧。

    他怎么会以为永宁王不爱陛下呢。

    顾镜酒将手里装着靡罗香的盒子交给他，“走吧，回王府。”

    原因是恰好当时顾怀尧出宫体察民情，遇上刺客。

    永宁王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竟然就这样放过了他。

    纵有盛世功名，但凡有了一个污点，全天下的人都会抓着那污点，大肆渲染，仿佛罪无可恕一般，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毫不留情的批判，连带着那千秋功过都被一贬再贬，变成一文不值，还要被人叹搓一句“罪有应得。”

    独留临安跪在地上，久久不曾起身。

    他二人阴差阳错见了面，顾镜酒就被牵扯进去了，那时还算不上高手。

    临安说得对，那是注定要成为千古明君的人，他心中有宏图霸业。

    心里更是震惊无措，又百般愧疚。

    直到永宁王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临安才浑身虚脱的趴在地上，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会活下来。

    顾镜酒为了保护顾怀尧，被人打得很惨，还中了毒镖。

    自古文官最伤人。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算顾怀尧有点良心，顾怀尧刚给他拔出飞镖，准备为他止血的时候，已经有护卫赶到。

    只是轻轻勾起的唇角又落了下去。

    别人再怎么，那都是藏着掩着，只有陛下敢明目张胆的给宁王留下如此显眼的印记。

    还有一把精致绝伦的宝剑，放在一处架子上，很干净，只一眼就知道这把刀一直被人仔细对待。

    顾镜酒走出内殿，心结解开后，他就下意识的对顾怀尧的一切留心起来。

    当时顾怀尧已经开始疏远他了，顾镜酒就一边被刺客暴打，一边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那身君子皮囊之下，是不亚于顾怀尧的铁血冷酷。

    顾镜酒当时怕被人发现自己擅自是出宫，就丢下宝剑给他防身，自己跑了。

    顾镜酒他太清楚那样的感觉，前世他自己便是如此，最后落了个污名，伴随着诅咒而死。

    “王爷？”临悦奇怪顾镜酒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竟一直保存着……

    说完，转身离去。

    从笔触稚嫩到成熟风格的作品都有，能够看出明显的进步和区别。

    只是顾怀尧已经足以坦然面对这份背德的感情，永宁王却钻了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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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平日里不曾注意的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直伴随着顾怀尧从孩童，少年，到成年，也见证了那个冷宫里出来的野小子是如何一步一步成为名誉九州的永宁王。

    顾镜酒想起那段惨不忍睹的回忆，莫名想笑。

    他不愿意，让顾怀尧……背负永远的骂名，他合该高高在上。

    他自嘲一笑。

    临安惨然一笑，叹命运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