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3/3)

    他恨恨地,“我真不知道韩哥喜欢你什么?你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哪点值得喜欢?韩哥那么好,那么厉害,我还想得多好的女孩儿才能配上他,怎么就是你!?”他低下头,眼睛又红了一圈,孩子似的较劲,“有时候,我看你活得高高兴兴一点都不记得韩哥的样子,真想狠狠教训你。”

    纪真宜看着他,有一个艰难又惨淡的笑,“你跟我这么提他,已经把我教训惨了。”

    再没人说话,火鸡还剩大半,简单收拾了一下,各自去睡了,小马和瘦猴睡一块儿,纪真宜独自睡客房。

    外面大雪纷扬。

    纪真宜躺在床上,像吸了一朵乌云进肺里,积闷阴沉,堵得心口难受,像要在身体里下雨,然后从眼睛里流出来。

    他一动不动,浑身冰冷地躺在床上,任身体里下了几场大雨,等到时钟走过五点,才坐了起来,脑袋缺氧晕了一晕。

    忆起去年今日,恍如旧梦一场。

    他浑浑噩噩地爬下床,去厕所抽了根烟,回来的时候走错了房,无意间推开了瘦猴的房门,正和听见声响惊慌抬起头的马盛淇对个正着。

    天刚蒙蒙亮,才过六点,天还透着股寒冬的雾蓝。街边有扫雪的清洁工人,纪真宜从机车上下来,取下头盔丢到小马怀里,“谢谢你送我,走了。”

    “诶!”

    纪真宜意料之中地收住脚,明知故问,“有事?”

    小马羞赧得不知道该把眼神往哪放,无计可施地朝他笑了一笑,“刚才的事你能不能……”

    “好啊,可以不告诉他。”他扬起下巴,“但要看你表现。”

    谢桥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五个多小时了。

    他昨天想了一整天该去哪玩,该怎么和纪真宜说,他对玩乐并不太精通,磕磕绊绊地选好地点,早早订好票,安排好时间,“喜欢”要在雪刚落下的时候和纪真宜说。他又怕自己忘了,把想好的话记在本子上,担心让别人瞧见,手拦在前头,掩耳盗铃地偷偷念熟。

    晚自习一下课就挤开涌在门口准备送礼物的女孩子往楼下跑,晚上很冷,可他觉得暖和,每一步都热腾腾的,因为马上就要见到纪真宜了。

    可他到了画室,座位上空空的,纪真宜不在。

    怎么会不在呢?

    董元柏用一种残酷的幸灾乐祸轻慢地回答他,“不知道,去哪玩了吧,一整天都没来。”

    怎么会?纪真宜明明答应了。

    他像被抛弃一样落寞地在街头走着,给纪真宜打了三十几个电话,每一个都告诉他关机了。

    还没等到他和纪真宜说喜欢,雪就已经下来了。

    六出纷飞,碎琼乱玉。

    一场出人意料的、像要淹没城市的大雪。

    街上到处是圣诞装饰和情侣,嬉嬉闹闹有人接吻,谢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辗转要到了瘦猴的手机号。

    打了十几个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那边说爹骂娘的叱骂声不绝于耳,他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挂了。

    谢桥平生第一次被人这么骂,真正狗血淋头,可他反应过来,还是赶紧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已经被拉黑了。

    他拿着手机站在雪里茫然四顾,甚至想打电话给舅舅,让他擅用职权帮他查一查,纪真宜去了哪里?

    他喜欢上一个人,就像一个刚学步的孩子,每一步都跌跌撞撞,笨拙又忐忑,周围天旋地转,他不知道该走那条路才能找到纪真宜。

    他揣着一颗滚热的真心想要去送给纪真宜,结果被晾了个干干净净。

    门口窸窸窣窣,纪真宜进来看见谢桥时,很虚弱地笑,“小桥,你要去学校了?”

    谢桥沉重地站起身,他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走到纪真宜面前,黑瞋瞋的一双眼,布着蛛网一样细小的血丝,“你去哪了?”

    纪真宜脸色枯白,无力应付他,侧身往卧室走,“我太累了,先去睡会儿啊。”

    谢桥攥着他手腕将他拽回来,毫不退步,“你去哪了?”

    纪真宜脑子像被淹进水里,负累不堪,他一点精神也没有了,耐着性子,“小桥,我等会再跟你说好不好?”

    不好。

    谢桥不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一晚上,他也不说明明答应了为什么爽约,他只问他,“你去哪了?”

    执拗又可怜地拦在纪真宜面前。

    他只是要一个解释,你告诉我不行吗,我可以原谅你。

    纪真宜眼睛这一圈连着脑仁疼得发晕,在第四次转身想走,被谢桥强硬地扯回来后。他突然笑了,看着谢桥,还是那种眼神,说不清是温柔还是凉薄,“关你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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