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2/3)
纪真宜去火车站旁边的店买了件雨衣,趁雨势小点了背着三脚架和摄影机跑了段路去地铁站,心里骂完罗总的爹又骂罗总的娘,坐了小三十分钟地铁总算到了。他从地铁站出来,路上见不到一辆车,也不见人影,黑漆漆的,只好又穿着雨衣走了两条街,鞋都泡了水,好不容易找着个地势相对高点还有遮顶的梯阶口,摸着黑,一脚不慎磕到台阶上,下意识护着摄影机,直直跌下去,擦开好大一层皮,鲜血直流。
没指望谁能看出这条朋友圈的弦外之音,手机突然响了,他看着屏幕愣了一愣接起来。
他觉得自己真奇怪,人越大脸皮反倒越薄起来。
是不是该找个人来接一下?
慢手自带的滤镜把老大叔褶子都熨成双眼皮了,人嫩得跟颗张满胡茬的粉桃似的,纪真宜一看就忍不住乐。一旁老乡严肃教育了他,“小同志,你不要看不起我们的生意和平台,我们的文化素质是不高,但这可是真正为百姓为民生带来益处的……”
第二天中午小姑娘就回了,采访任务还剩一点纪真宜帮他顶了,毕竟七夕节,牛郎织女都一年一会了,人家也得回去见见男朋友。于是孤家寡人纪真宜下午又扛着机子补了几个镜头,被热情的老乡强行留住吃了顿羊肉宴,吃得满身羊膻味,赶着六点那趟火车回去。
他叼着根烟,看着夜色茫茫中哗啦啦的大雨,出神地想,命中该有一劫啊。
想了想,又拍了张下雨的夜空,发朋友圈时配了首《六月的雨》。
罗总骂完可能觉得说重了,也或许是骂爽了,“行了行了,我叫孙中去,你赶紧回家去吧,刚出差回来也怪累的,滩河肉羊那稿子怎么样了?”
要是录了音,纪真宜真想把聊天录音摔这狗逼总监脸上,你他妈要是说的西关口你给老子遭个天雷。
他脸被冷雨冻得有些僵,心却怪异地被麻得发热,好一会儿才笑着应声,“没在哪,拍新闻呢。我市积水量再创新高,有望造成城市内涝!谢总七夕过得好吗?”
一场雨把我困在这里。
清冷的男声直抵耳道,谢桥问他,“在哪?”
他咝咝抽气,等了好久也不见人来,在群里问了声,谁和他一块来西关口做紧急报道。还没两分钟,就接到罗总电话了,“西关口!我跟你说的西关口吗?我说的南关口!一天天耳朵长着用来打蚊子……”
谢桥不可能,俩人虽说住一块儿,但这么久了连顿正经饭都没一块吃过,又是七夕晚上的,哪有立场麻烦人家。同事关系还可以,可他也不太好意思大半夜麻烦人家冒着内涝来接,唯一能安心添麻烦的瘦猴还正好邻市出差去了。
纪真宜诚恳认错,才总算挽回了老乡们的原谅。
纪真宜矫情半秒,“西关口,和郊区搭界的那。”
说话嘴里味儿都怪难闻的,他在火车站买了盒口香糖嚼了三颗才把那味儿给压下去。火车坐了三小时,回到市里都九点多了,天公倒是会作美,七夕晚上一场暴雨把整个城市都淋得没精打采。
他还在琢磨这么大雨怎么回去,刚上APP上打个快车,就接到了栏目总监的电话,让他赶紧去西关口,和另一个同事做降水紧急报道。
“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谢桥刚要挂,又想起什么,“保持电话畅通。”
街上水越来越深了,这边是规划区,周围一圈都是建了五六年的烂尾楼,排水系统特别差,内涝严重。街上水都淹小腿上去了,又黄又浑脏得很,纪真宜膝盖有伤压根不敢去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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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
纪真宜说素材拍好了,稿子他和丁纷纷一块写,明天回台里就剪。丁纷纷就是那个和他一块拍羊的女孩,算是搭档,他俩经常合作拍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