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2/2)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有人跟他说过,“你说这种话,不就是让我喜欢你的吗?”

    喂,我要重新开始了呀。

    他要是一开始不想跟谢桥有点什么,根本不会单因为谢桥提了他的摄影机就傻憨憨跟他回家让他干了,也不会又因为谢桥提了他的摄影机就真傻了吧唧地住进来,更加不会每天边躲在房间修图边支棱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心里磨刀霍霍,第二天还装得若无其事地问,“谢总昨天有艳遇啊?”

    纪真宜合理揣测谢桥就是这个用意,并且掌握了证据,但是没办法啊,这他妈哪能不心动?纪真宜就是天生没出息,他就缺人跟他说这种话,他也想回房间去啊,可他动不了了,他要哭了。

    但现在谢桥回来了。

    该难过的时候他不能走出阴影,要不然是畜生,该重获新生的时候还形单影只,又劝他忘了吧。

    看来这片确实烂得令人发指,饶是谢桥也没忍住说了句,“智障东西。”

    “诶,谢总。”

    纪真宜想可以了,可以了,至少现在他可以喜欢一个人了,不会再溺死在要把人吞没的回忆里了,瘦猴也不会再指责他没良心了,连他妈都开始隐隐催他了,大家都开始希望他重新开始了。

    就算现在的谢桥性格有点阴晴不定,态度也暧昧不明,私生活还有些浪荡,但至少现在谢桥还喜欢吃甜食,他就觉得谢桥还是谢桥。

    纪真宜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干巴巴却又灿烂地笑起来,心里甜甸甸的,“晚安!”

    其实更早的时候,他们就希望他能走出来了。

    当晚,他盘腿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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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也这样,希望他为韩放筝的逝去难过,却又不希望他长久的困囿不前,他们希望他有度的悲伤,从哀痛欲绝到释怀坦然必须是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递进的过程。

    到底是时间在做刻度。

    很老旧的东西了,上面挂的银铃铛都氧化发黑了。他以前整天戴着这根东西,心都跟被吊着一样沉沉坠着,多看一眼,都要心脏搐疼。

    人的情绪是很驳杂的,而且矛盾。

    他吸吸鼻子,掐了烟,翻身下床,拉开电脑桌左边的抽屉,把里面放着的那根红绳拿出来,旁边还窝着个花斑钟螺。

    他攥着那根红绳,紧紧紧紧地攥着,不知道在对谁说。

    纪真宜看他径直回了房间,脚下生根似的站着没动,他站在客厅中间,乌眼珠在眼眶里无措地转了一会儿,又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最直观的,以他的尿性,换了别人要敢跟他要一个月9999的房租,他当场就要扛起摄影机给他拍一出法律讲堂,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媒体监督,信息社会,太岁头上动土。

    他经常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本性凉薄,他一点也不会回忆起韩放筝了,可是更多时候,他在日复一日的为一条鲜活生命的离去而背负痛苦。他难过的时候,好像一条鱼,身上每一块鳞片都在切割他的皮肤,无形的鲜血淋漓。

    谢桥怔了一瞬,没接着走,也没回头,“纪真宜,我再跟你说一遍。第一,我没怀疑你拿我的钱。第二,谁都不如你自己重要,别把自己不当回事。”

    谢桥再次不耐烦地停住了。

    他说,“晚安。”

    是纪真宜可爱又理智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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