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上)(2/2)

    纪真宜焦头烂额,生出一种可怕的担忧来。他甚至唐突地联系了刘名亮,银行里他就只认识这一个人,可那边说谢桥不在银行而且也联系不上。

    纪真宜抱着种微妙的侥幸一直等到九点多,心急如焚,登时打了个快车回去,脚下打跌跑进保安室,问x户的业主回来没有?他神色惶急地形容谢桥的模样和开的车,保安明显记得谢桥,说没见回来。又再三确认了好几次,保安都给他问烦了,让他回去看看不就行了。

    他不自禁地走进某种先入为主的情绪的死胡同,丧失理智和正常的思考能力。可他却也没办法不胡思乱想,他害怕那些痛苦再重来一次,他想自己可能真的克人。

    他掏出手机当即就报警了,找了他之前采访过的一个副队长,那边说人口失踪时限是24小时,要是有证据表示人身安全受到侵害的话可以随时立案,让他先来一趟警察局。

    “哟,宝贝儿生气了?”周琤玉把所有和自己厮混的人都叫宝贝,因为名字记不住。

    为什么又下雨?

    不会的,不会出事的。

    纪真宜脑子里呜呜嗡嗡,像正被水鬼拽着脚,渐渐的,仿佛要没顶的绝望。

    正好六点半到了剧院门口,他满城跑新闻对这边却也不熟悉,剧院看着挺大,但不新敞。他有些紧张,这么老旧谢桥该不会嫌弃吧,一看手机谢桥还没回他,他就守在门口等,一直等到快七点半了,谢桥还没来。

    窗户被雨打得滴滴答答。

    “是是是,谢谢你,你来这干嘛?”

    纪真宜茫然地愣在原地,谢桥无动于衷地错身过去,兀自进了房间。

    门从外面被推开,谢桥穿着运动服,萧肃清举,神情漠然。

    不可能的,以谢桥的性格,答应了不可能会不来,除非出事了。

    纪真宜被他的种马之力震慑了,周琤玉还凑过来,他今天格外不对劲,“这么大情报,不亲我一口?”

    采访过的血腥镜头走马灯一样打眼前过,纪真宜一下就把电话掐了。他又给周琤玉打电话想让他帮忙,结果周琤玉那边也没接。

    他才刚刚决定重新开始,他还想和谢桥有很多以后,他甚至还没亲到谢桥。

    外面下着小雨,纪真宜被淋湿了,走出电梯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抖抖索索开了门,屋里是黑的,谢桥也不见人。

    谢桥垂睫看他,漂亮的眼睛里是一片黑沉的阔海,他说,“关你什么事?”

    他呼吸浑重,因为每一次换气都困难,很费力气,胃部涌起一种让人呕吐的烧灼感。纪真宜磨牙般啃咬着自己的小臂,靠这个来发泄在身体左冲右突的癫狂。

    他光着脚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西装皱皱巴巴,双手抱头,冒尖的指甲在头皮抠出一道道血痕,双目猩红,像个歇斯底里的神经质,一瞬不眨地盯着门。任何一点小声响都被无限放大,神经敏感得仿佛一碰就断。

    纪真宜看见女孩脸色不对,赶紧把他掀开,“别玩了!女孩子都生气了!”

    只这么想一想,他都觉得周身的血凉透了。

    他走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口干舌燥,不会的不会的,要是出事了,肯定会联系亲友的,一定不会的。

    纪真宜多少有些急了,在剧院大门踱来踱去,发了好多条微信都石沉大海。他开始打电话,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天已经完全黑了,手机发热,电量告急。他急忙跑到旁边,刚扫了个共享充电宝,手机就没电关机了,插上充了会儿才又开了机,通信公司五花八门的垃圾短信挤满了通知栏。

    周琤玉也不答他,反而说,“你那个杭舒我想起来了,我跟他睡过,玩得挺大,铐在床上闹了一夜。”

    纪真宜从沙发上跳下来的时候差点崴了脚,整个人浸在劫后重生的庆幸里,不知哭好还是笑好,“小桥你回来了,没事吧,你去哪里了?”他恨不得把谢桥浑身上下摸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声音嘶哑,“没事吧?你去哪了?”

    他宁愿谢桥是放他鸽子,就算是和别人厮混去了也好,千万,千万不要出意外,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再承担另一条生命的逝去。

    纪真宜趁他转身问人的工夫跑了,“我走了,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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