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4/4)

    谢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没说话,纪真宜也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炭笔磨在画纸上沙沙的声音。

    “画好了。”

    他把画取下来,递到谢桥手上。谢桥稍怔着接过来,画上是一架精致可爱的南瓜马车,载着一位头戴王冠的高贵公主,前面的马上还有一个竖着剑的骑士。

    “这是什么?”

    纪真宜仰起头看他,脸上是得逞后的忍俊不禁,眼睛弯成一线,“是小桥公主啊。”

    谢桥看着这张画,却也没有生气,他就这么看着,忽然像泄气一般倒下去,躺在纪真宜的床上。

    纪真宜还以为他怎么了,上去探看,发现没事后竟然也跟着躺在他旁边了。

    两个人瘫倒在床上,不约而同地看着天花板,像数星星的孩童看着遥远的夜空,好久都没讲话。

    “谢总,在国外这些年过得……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学校很多舞会。”

    纪真宜笑起来,“那一定很多人跟你搭讪吧?”

    谢桥没回答。

    两个人难得融洽地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题。

    “有没有学别的语言啊?不对,英国说英语的。”

    谢桥说,“会点法语。”

    纪真宜心想会点儿,那就挑几个日常的问问,“法语的再见怎么说?”

    谢桥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嘴唇才动,“Je t,aime.”

    “你好呢?”

    “Je t,ai toujours aime ”

    谢桥的声线有些温沉,读起法语来沉郁迷人。

    “这么长?我怎么记得是什么‘帮猪(Bonjour)’啊?”

    谢桥稍作停顿,“Je t,ai toujours aime是随意些的表达。”

    纪真宜想随意不就是亲近的意思吗?

    于是高高兴兴地学舌,学得卡卡顿顿,“Je t,ai toujours aime谢总.”

    不知道是不是纪真宜喝了酒产生错觉,他好像看到谢桥笑了一下,淡淡的转瞬隐去了,莫名的惨淡又哀伤,“再说一遍。”

    纪真宜被他那匆匆一抹笑迷了眼睛,回过神又把那句本就记得磕磕绊绊的法语忘了。

    谢桥转过来,面对着他,隔得咫尺,四目相对,他说,“Je t,ai toujours aime.”

    不知道为什么,纪真宜突然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他好似溺进那双朗若寒星的眼沼里,几乎挣脱不出,那种深沉的,厚重的,裹挟着孤独与悲伤的陌生情绪将他湮灭了。

    他呼不出气来。

    谢桥从床上坐起身。

    纪真宜像刚从真空里放出来,胸膛起伏大口喘气,酒意瞬间涌上脑门,他晕得厉害,竟然开了窍,“Je t,ai toujours aime谢总。”

    谢桥问他,“有中性笔吗?”

    纪真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懵懂地答,抽屉里。

    谢桥拿着那张画下床,一拉开抽屉,周身涌热的血顿时凉透了,又接连着把旁边几个也拉开。他被那圈红灼伤了眼睛,偏过头觉得可笑极了。

    纪真宜学舌上瘾,躺在床上自娱自乐地“Je t,ai toujours aime谢总,Je t,ai toujours aime谢总,谢总Je t,ai toujours aime……”

    谢桥把抽屉推进去,转过身来,虚倚着书桌,他说,“你配吗?”

    纪真宜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

    “你要跟我谈恋爱?你凭什么跟我谈恋爱,长相普通,身材一般,性格稀烂,嘴上说得比唱得好听,心里不干不净,你配跟我谈恋爱?”

    纪真宜坐起来了,“我有那么差吗?”

    谢桥讥诮地一声笑,“你觉得呢?”

    纪真宜说,“我觉得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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