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钓鱼(上(2/3)
“是啊!你们俩真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是绝计舍不得往谢桥身上用的,奈何他实在词汇量匮乏,琢磨一番愈加气恼,“气死我了!你说这大晚上多危险啊,你还每天来钓,这草那么高,水又深,蚊子还叮人,我找你的路上还差点踩着条蛇!”
“没有怪你,就是……”他薄唇抿一抿,明明没和纪真宜对视,却也把眼睫垂了下去,“想你。”
谢桥想答不累,见他神色不虞,又将话识趣地咽回去了,“你怎么找来的?”稍作思量,“罗跖?”
谢桥平时不太爱讲话,却又不是不会讲话。相反的,他太会讲话了,只三言两语,纪真宜心窝都要叫他戳烂。
纪真宜整副心肝都被狠狠扯了一下,简直要从他这句话里品出一百种委屈来,方才的气势全乘十倍化作了愧疚,对谢桥始料未及的答案毫无防备,被打得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刚才说的擅长等又不作数了,把脸埋在纪真宜颈窝里来回蹭,小孩一样使性子,“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下雪了!”
他这么突然一抱,双脚悬空的纪真宜简直哭笑不得,哪还舍得下心再说道他,顺势挂在他身上去,把他抱住了。
他听见耳边谢桥低声辩解,并不很有底气,“没有每天,昨天没有。”
他明明知道谢桥其实是很黏人的性子,明明每次过安检他再回头都能看见谢桥还在人群里一瞬不转地目送他,明明每天的电子明信片晚了一点点谢桥就要偷偷赌气,他却好像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继续工作故意自欺欺人地忽略这些。
曾经此去彼留,七个秋。
只见谢桥也伸手在腿边一捞,拿上来一大杯青稞红豆奶,含着吸管嘬了好一会儿,又放回去了。纪真宜刚要笑,又听见打火机轻轻砰擦一响,橘红的一簇小火花燎起来,点出谢桥深秀的面部轮廓,袅袅的烟雾从他两瓣薄红的唇里飞出来,无端显出些深沉的孤独来。
纪真宜恨不能捧着他脸揉一揉,斟酌半秒真就上手,揉了一通又觉得暴殄天物,于是心疼地摸了又摸。故意板起一张脸,难得语气都硬,两排白牙紧咬着,“还说!怎么答应我的?又来钓鱼,明天一大早上班你不累啊?!”
他很擅长等。
纪真宜再次觉得自己千该万死,他不是一个好的伴侣。
谢桥只是温柔,懂事,因为爱他所以不断向他妥协,谢桥最向往的从来是家庭和陪伴。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难过得下雪了!
他一挨到谢桥,刚泄出的一丁点儿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哑了。
谢桥真叫他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吓得一耸,刚点燃的烟都脱了手,猛地站起了身,见是他,又显出些微窘无措来,掺着点惊喜,还挺无辜可爱,“你……怎么回来了?”
谢桥噤声半晌,只有风吹过,过了好几秒纪真宜才听到他很轻地答,“家里,没有人。”
谢桥觉得自己退步了,以前一年到头也只过年回国时才隔得远远眺他一眼,如今十多天就已经觉得久到无法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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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真宜无可奈何地叹气,下巴磕在谢桥肩上,环住他的颈,亲昵温柔,“宝宝怎么就那么喜欢钓鱼啊?工作都那么累了,我们下了班早点回家休息不好吗?”
不远处还有两个人,纪真宜依稀看得到他们指尖忽明忽灭的火光,真是“两壶茶三包烟,一根钓竿坐一天”,似乎百无聊赖,又似乎乐在其中。
谢桥显然被他差点踩蛇这事怵了一跳,面上神情还未变,手上已先行动作,托着他腰直接把他拎起来了,好像这会儿纪真宜脚下还盘着条蛇。
是是是,一天没来还得表扬你呢。
这么会讨人喜欢,该拿他怎么办嘛?
只拙嘴拙舌地道歉,颠三倒四地,“是我不好,宝宝,对不起,工作……我……”
“你做喜欢的事,我也很开心。”谢桥的下巴靠在他肩轻轻蹭动,“没关系。”他用种淡得风一拂就要散的口吻说,“我很擅长等。”
纪真宜心下一动,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俯下身阴嗖嗖地凑在他耳边,说话时冷气幽幽,“钓了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