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我的国(2/2)

    我没有说话，手握着拳放在案几下。

    “不是娈宠是什么？终归就是一个玩物，去了一个，还会再有一个。阴阳人就算稀少，也不是没有，比他更貌美清俊的，也有，只要费心去寻罢了。”

    林景是娈宠吗，是，也不是，他是娈宠，是影卫，也是我统治之下的唯一一方国土。

    “商诀！”皇帝不干了，一掌拍在案几上，让我闭嘴。

    怎么没有人去问问，林氏高贵的血，林景愿不愿意流？

    我说：要的。

    我浑浑噩噩跟在皇帝身后，我往常极爱在皇帝面前插科打诨，他亦喜欢，可今天，谁都没有心情。皇恩浩荡，却也冰冷，皇家的温度从不会给予一个外人，我如今算理会了。

    “十八年前事发之时，林景不满月余，此后...为周氏收养，并不知自身血脉。而且林氏族谱，到林宁这一代也只记载了林宁一人，林景纵然是林氏后人，不入族谱，不连服制，与林氏无任何瓜葛，林氏之密事，他也无从而得知。”

    热泪滚烫，我才发现我竟流了泪。

    皇帝皱着眉，像在思量什么，半响又道：“那就这样罢，退堂。”

    “他不是娈宠。”我抬眼看向窗外，天光明媚，我却无心欣赏。

    到了书房，皇帝挥却了旁边的宫女，自己给自己斟茶：“杀了一个娈宠，也值得你伤心成这样。”

    皇帝恨铁不成钢，还是叹了口气：“你说罢。”

    “等等，”我站起身来，掀袍跪在中堂，“父皇，容儿臣禀。”

    我声音微颤，继续往下说：“而且，林景入王府四年有余，苦练功夫，兢兢业业护卫儿臣，从未有过异心，也算....护冕皇室有功。儿臣....无所求，只请父皇，饶林景一死。儿臣，愿以免死金令作保。”

    我手指颤动，从怀里拿出皇帝当初给我的令牌，沉重得我几乎拿不住。

    “商诀”，皇帝看向我，语气未见波动，眼神中却有一丝冷意，“免死金牌...不是给你这么用的！叛逆之事，一律处死，自古以来，未曾例外，但凡有一次例外，皇家失颜，叛党得势。因此，生与死，不在论内。”

    一片静默之后，皇帝又悍然开口，“不过既然你求了情，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我半响不说话，只觉得浑身发冷。皇帝的态度我已看见，但凡叛党，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我仍是跪在堂下，旁边就是林景，我也正好能离得他近些...

    林景说：不必。

    “陛下，虽有些插曲，但事情已经基本清楚了....您看？”寺卿朝皇帝拱手。

    直到林景又被拖了下去，我视线徘徊着凝滞在他的背影上很久很久，逐渐模糊起来。

    我从小不慕权势，我老子的位置我从不去肖想，是真的不想，只想脑袋空空，自由自在度过此生。

    林景死了，我亦国破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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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景这时候亦看我，他冲着我摇头，我却只看到他脖子上一圈淤红刺目。

    我看向林景，他眼角红了，脸色看着竟比之前好些。大殿之上，我和林景双双跪着，我一袭华服，他一身素衣，眼神一触即分，彼此的心意却莫名奇妙都领会了。

    没料想我后来还是当了王，小国寡民，我的国小到只有一个人，但生杀予夺，尽在我手中。

    “商诀。”皇帝叫我，“你过来。”

    都说林景叛国通敌，可公堂之上，也没人去说他是怎么叛国的，仿佛只要他流着林氏的血，就理所应当是罪人。

    皇帝垂眸看了看我捏在手中的金令，不冷不淡道，“看在元清王的面子上，改凌迟为绞首刑，以示恩典。但，皇子替孽党求情，着实可笑，可见林景祸乱王府也是事实，另处缝阴之刑，元清王...监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