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你怎么舍得(2/2)

    府内张红挂彩，一团喜气，连最粗鄙的仆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

    外头雨下的很急，密集的击打在院子里的水缸上。程寅推门而入之际，带来的除了裹挟着雨水的冷风，还有沉闷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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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寅丝毫不受风雨的侵扰，浑身干净清。只在走向她的时候，地面上会出现一连串的湿脚印。

    何渠那具身体，已经二十一岁了啊。

    何渠咬断线头，将嫁衣折叠整齐，又细心的抚平绸缎上的褶皱，方才抬起头看他。

    国师和圣女在外人看来有师徒之谊，情同父女。若要结为夫妻，肯定会招来朝臣和天下人的非议。

    “我受点屈辱倒是没什么，只是圣女的尊荣便等同于国师府的尊荣，到时外人免不了要连带着嘲讽一番。”何渠顿了顿，接着道:“国师真不考虑替我治治脸吗？”

    骤雨初歇，风却越刮越猛，破开了窗户，拂动程寅的衣袍。

    他怎会舍得将辛苦救回来的恋人，拱手相让呢。

    忧姬为了嫁祸她，当真有此等魄力，能对自己下的了这么毒的手。

    天边响雷乍起，闪电照亮了何渠的脸。

    很快，程寅便让她知晓了答案。

    何渠笑了一声，极轻的笑，不觉悲哀，又显得更加讽刺，“她那样娇纵的人，哪里肯受这种罪。唯有国师聪颖过人，才想的出这样高明的办法。”

    他一把拽过她膝上的衣袍，烛火在他眸中跳跃，说出的话中透着丝嘲谑，“连夜赶做嫁衣，你当真急不可耐。”

    程寅说:“你想的倒是通透的很。”

    四月初八，何渠坐在窗边，借着如豆的灯光，缝制自己的嫁衣。

    圣女之尊，求娶之人上至帝王，下至达官显贵。

    历届圣女都是正值芳华的少女，年龄大了便该同寻常妇人一般，嫁做人妻。

    程寅神色间一片漠然，无动于衷的睨着她。

    她想，自己的样子应当是极为狰狞的，否则怎么会让堂堂国师都骇然的退了半步。

    程寅面色冷了冷，忽地笑了，“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顶着她的脸嫁给萧祯齐，过这一生。”

    何渠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由衷的佩服起了程寅的深谋远虑。

    何渠眼前一花，随即被一股巨力推倒在地上，手中的嫁衣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袖子。

    “凡是人，哪有不想跳出火坑的。”何渠很是哀戚的道:“但若真叫萧世子娶了我回去，他恐怕会郁闷的连饭都吃不下，十分后悔对圣上许诺毕生只娶我一个媳妇。”

    她望着程寅渐行渐远的背影，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也是第一次有了恼羞成怒的迹象。

    何渠垂下眼帘，若有所悟的道:“毁去忧姬容貌的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