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伪莫辨 我的闺女(2/3)

    “我是娜,娜仁赛罕,你听出我的声音了吗?”

    “什么照片?”

    “没看,怎么了?”我模糊听见手机另一头男人响亮的哭泣声,像扩音器坏了的话剧演员,不得不扯着嗓子喊。那辆可以行驶在车行道边缘、人行道,甚至反方向上行驶的急救车的冗长的嘀嘟声都压不过那位倒霉的敬业的扯着嗓子喊的话剧演员。我仿佛隔着手机屏幕嗅到他皮肤寸寸迸裂时溢出的臭气,我像咽了一口固体的猪脂油。这使我更感燥热。

    我舔了舔牙齿,用手背刮了刮展示台上的灰尘。门外有一群风情万种的女性游客走过,摇晃着手中陌生的国旗,穿着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颜色鲜艳的裙子,用以抵御灼热的日光,我眯了眼看她们的额头。暗忖如果额头会思考,那她们的额头遇见娜的额头是会惶惶不安陷入自轻自贱的泥潭的。我开口说:“打120啊,你给我打电话作甚?”我挂断了电话。

    “哈哈”牧林笑了笑。

    “经常来玩的小妹妹呢?”阿爸往绳子上挂衣服,他需要弯下腰防止树枝戳进他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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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了那张照片吗?”她开口第一句就是这话。

    “巴日,你在哪里?”

    “晚上?小孩子自己一个人多危险”

    “你看你哥多聪明,恩合金多聪明,这就是遗传”

    牧林不说话了,他看着窗外,在玻璃上漫不经心地按着,像是在死亡通知单上捺手印:“我可能也快了”他又说:“我想我闺女了,我想见她”

    “自己的名字”

    “早死光了“

    “昨天晚上来了”我走过去帮他。

    “我哥疯了”

    “是他自己栓的,钥匙他想吞下去,不过失败了,他吐了一地......我一碰他,他就开始尖叫......我的天啊......他必须正常起来,不然他的债......”她不敢再说,生怕自己所说的会当场实现似的。

    “你刚才说遗传什么?”

    “他刻了什么?”

    “嘿,可逗乐我了!你也有今天啊”诺门韩整理自己的衣服,她去洗手间洗自己的鼻血:“你哥去蒙古国怎么没消息了?这都好几年了啊。恩合金在蒙古国上学?”

    “他早疯了”

    “我想我闺女了”他边操边说,喘得像牛。

    “啥事儿?”

    “恩合金小时候的照片”

    “有病啊你,啊呀妈呀,我丫头学习不好全赖你!你那笨脑子还带遗传的!”诺门韩被他压在墙上,口红蹭了一墙,壁纸上那朵黄色的小花也被染红了,她被撞得脑袋疼:“你缓缓啊,发情呐?你驴啊?”

    “什么?”诺门韩盯着镜子里妆花了一脸的女人:“谁死了?”

    过了一会,她再次打来,我毫不犹豫地接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是从不食不动的冻蛰翅膀下传出的

    “遗传你脑子进水”

    牧林停止了抽插,他像被塞进了管子里,悄无声息了。刚才还精神抖擞的兄弟疲软着滑出她体内,诺门韩满脸惊奇地回头看他:“早泄?”牧林用手压住脸,像要把自己盦盖。他拉上了裤链,向窗户走去。

    “昨晚我不在家,今天早上在地下室发现他的。巴日......他把自己栓在那里了。我进去时,他正在自己肉上刻字”她气喘吁吁,如跌弹斑鸠。我控制不住笑了一下,牙根发麻像是吞了酸球:“拴上了?他自己把自己拴上了?”

    “我在店里,你谁?”我觉得仿佛在和另一个世界的人通话,那头儿传来铁器的哗哗声,和像是奶牛喘息的动静。

    昨晚我回屋的时候恩合金不辞而别,盛西瓜的盘子被她放在椅子上。今天少有的热,我在刺眼的阳光中眯了眯眼,感觉自己一身腻汗,衣服全粘在了身上,头皮上也细细密密一层汗。当我把拧得半湿的衣服敷在了脸上,决定享受片刻的清凉时阿爸把衣服拽了过去:“去看店吧,老是帮倒忙”我的手机响了,我将湿漉漉的手掌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打开了手机,向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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