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琉璃易碎彩云散(2/2)

    一沓冥纸烧完，我站起来想拿些金元宝过来，眼前阵阵发黑，蹲久了的双腿血液流通不畅，我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奴婢明白，拿些照顾奶娘起居的女奴呢？”

    春天刚到，赵地还在下雪，一派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之景。

    我扮作域外商人之妇，带着数十个仆从前往大周赵地。马蹄敲在砖石铺成的官道上面发出“哒哒”的声响，马车中烧着碳炉，炉上温着艾叶茶，我裹着厚厚的海龙皮大氅倚在车壁上面看着帘外阔别已久的风景。

    宝宝五个多月的时候冬季已接近尾声。

    我不可置信道：“我怀孕了？”

    跪在我身边奈奈急忙将我扶起来，唤来女奴将我抬回了王帐，叫来元玉给我看诊。

    两个月前我跟泽言同过房，孩子是泽言的！

    大周的气候好，很适合我养身子。

    喜的是我又怀上了孩子，惧的是我害怕我的孩子又留不住！

    “是，已经满两个月了。”元玉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小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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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我生小福豆的时候伤了身子，元玉说我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是吗？

    那小福豆是不是要回来了。

    一个冬天过去了，鞑靼牛羊秋天攒下来的膘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大周联合瓦剌攻打鞑靼。

    鞑靼的马疫之灾自大周宣明八年一直到宣明十年年底，无数鞑靼民众死在了这一场灾难之中，鞑靼的实力大降，哪里挡得住兵强马壮的大周。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将一张冥纸投入火中，“让她们同奶娘们一起照顾小福豆。”

    云飞担心战火会波及到王庭所在的草原，暗中命人将我送往大周。

    两个月

    马车骤停，炉上的艾叶茶打翻，濡湿了我的氅衣。奈奈大惊，赶忙让我脱下，换上一件干的。

    战报如雪花一般进入王帐，所报的皆是鞑靼节节败退的消息。

    奈奈跪在我的身边低声道：“现在张奶娘已经去见小少爷了，张奶娘一家感念主子您的恩德所以自请给小少爷陪葬，奴婢已经命人送了药给他们。”

    “是。”

    我补充道：“张奶娘一家怎么够，小福豆年纪小需要很多人照顾。三个侍奉他的奶娘、帐内的女奴、老妈子、连同日常给他看诊的几个巫医也记得一并给他送过去，记得吩咐他们好好照顾好照顾小少爷。”

    “嗯。”我挽住元玉的腰，含着泪点点头。

    车外隐隐传来兵戈之声，很不出意外，我被劫走了。

    “晚儿，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元玉将我揽在怀中，声音哽咽道：“说不定小福豆会再次投胎在你的肚子里面。”

    元玉双指搭在我的手腕上，因痛失爱子的惨淡神色骤变，他颤抖地收回手指，结结巴巴道：“晚儿，你又有孩子了。”

    我又有孩子了！

    喜悦与恐惧如台风一般席卷而来，摧毁了我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