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来(2/2)

    “不回。”随易边吃边盯着他手里的袋子,“明天下午才有课,上午去外院那边。”

    “生日知道了。那你喜欢的那个人呢,不用说名字,给我讲讲其他方面好吗?”

    随易视线陡然落在他提着的袋子,“仁和药房”

    除了姚金州名字,职业,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姚金州家里几口人都不知道,平常性格也看不懂。

    她话是这么说,但满脸的都是“求收留”。

    他不可能真告诉她某潜逃多年的杀人犯潜回家乡了,让人因为一句话就恐惧黑夜不敢出门,就像是他在医院打了多天的石膏胳膊,活蹦乱跳出院时得改为缠着绷带穿着长袖藏起来,人们总愿意把这世界美好的,精神的,积极的一面呈现在世人面前,伤痛、恶心、犯罪、不公,这些得藏在袖子里。

    “不回家,那回学校?”。

    给出的理由是,“晚上多雾,一整天的二氧化碳全在里边,呼吸吸进去,有害身体健康。”

    姚金州偏头,随易抿了抿唇,看着色泽鲜红的里脊肉咽了声口水,接过他递来的只有两块生菜叶的手抓饼,恶狠狠的咬一口。

    “我还有点没吃饱。”

    “长什么样,家庭,年龄,职业,做什么的,平常性格”

    “11月8日,才星期四,跑这么远,你不上课?”

    沉沉的声音,像是埋在了棉花里,良久,又补充一句,“待会儿去找个地方住。”

    “姚队长你饼好了,要加点什么,还是老规矩,里脊肉和煎蛋?”

    随易报了数字,她不过生日,也不觉得会有人给她过生日,没提的必要。但陈晓鑫今天莫名其妙杀了她家狗又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这些话莫名其妙的戳进了随易心窝子里。她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更戳心窝的。

    所以他被顶头上司杨副局以“有病就治,回家养伤。”的理由赶出市局,“偶遇”在门外五百米处公交车站蹲着的随易时,姚金州内心是又要捡小孩。

    三十秒后,她追了上去,自打嘴巴,说道,“我爸不来,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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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31号。”

    当然随易也没注意到,她见到姚金州的第一面是下意识解释:“我在等我爸。”

    陈晓鑫声音里带着哽咽,不知道是真的想打听随易八卦,还是因为她杀了她家那条狗儿子害怕。]

    她想起那天晚上回去,姚金州笑着嘱咐她,“要锻炼的话也别在晚上一个人出去。”

    满嘴胡话的小孩儿,姚金州懒得问她又在跟她爸闹什么别扭。

    陈晓鑫忍到现在,今天晚上总算暴露出了她的真面目,“我嫉妒我家的那条蠢狗,我也嫉妒你。小易你总是这样,看似融入,实则别人把身上几颗痣都交代清楚了,你连你多少岁,几月几号生日都没给我们提过。”

    姚金州偏着头问,太阳西斜,气温逐渐降下来,有阳光,落在他筋骨分明的手腕上。

    “这小姑娘是谁怎么没见姚队长你带出来过?哎,我给她再做一个。”

    随易还是没说话,但这也是一种默认态度。

    随易声音被卖手抓饼的大叔打断,姚金州看了她一眼,说道,“今天换个口味,加生菜。”

    “吃完回家。”

    “自家家属”街头小摊上热热闹闹的声音,食物飘香,头顶瓦盖笼罩出一片独立的区域,金色阳光扑满大地,他的声音在其中立体环绕,无限近,无限远,“自家家属,王叔你不用管她”

    随易可悲地发现,她不知道,她完全答不上来。

    “姚队,嗯,你吃了吗?”少女软软糯糯的声音,试探着询问,姚金州慢走几步,随易扔掉袋子快走几步跟上。

    彼时他还没意识到公交车站对面是药房,他正从药房出来,手里面提着“罪证”。

    可惜姚金州在前面,看不见她脸。听到她这话,眼底眨了眨,反而还想反问一句,“刚刚你不是还说要等爸?”

    姚金州没什么深意,他只是在认真地嘱咐她,其原因是他觉着随易多灾多难,运气不怎么好,鉴于她前两次一个月内先后遇见打劫的,和狂躁精神病病人堵厕所这事,所以多提了几句。

    “回家你哄小孩儿呢?”随易咕哝咕哝嘀咕一句,跟着人走,“咔嚓”,饼子的焦香味深入味蕾,又听见他问:

    成年人情绪是隐藏着的,他脸上表情有深意,说出的每一句话也许也有深意?随易陷入糟糕的情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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