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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步都有种踩在刀剑上的惊心动魄。

    她在发抖:“我……”

    若说当初在宫里他给她吃的桃片糕,让她渐渐消除了前世对谢危的恐惧;那么今天他弯弓曾对准过张遮的这一箭,又重新唤回了她对这个人的全部恐惧。

    姜雪宁想,世上怎有谢居安这样的人呢?那一刻她分明觉出了他的杀意,然而他此刻的平静和低笑,又仿佛真是她杞人忧天误解了一般,只叫她生出了万般的惶恐难安。

    剑书眼皮一跳,便带了人下去,立刻将受伤的萧定非按住,并且下手极快地掏了块净布,把他嘴巴塞住了,使人押了下去。

    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圣人!

    其余人等则被团团围住。

    他伤得的确是很重了。

    谢危一箭将萧定非射倒后,只道:“拿下。”

    这是屠戮过皇族的人。

    谢危便平平淡淡地向她道:“宁二,上来。”

    谢危伸手把那张弓递回给刀琴,仿佛自己方才什么也没做一般,寻常地吩咐道:“看看张大人的伤。”

    他宽大的雪白氅衣被风扬起,平静的目光随着她的靠近落到她面上,更有一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何况今次竟有萧氏插手进来,谢危实不像是在乎被谁抢了功劳的那种人。

    立刻有人下去扶张遮。

    姜雪宁还保持着将张遮护在自己身后的姿势,眼见着那支雕翎箭从自己的头顶飞过,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又开罪了他。

    字字句句,绵里藏针。

    谢危放下弓的那一刹,她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差点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这是灭觉了萧氏的人。

    谢危看着她被荆棘划了几道血痕的脸颊,有些凌乱的乌发,又看了看她发青的唇色,和身上那皱了些的粗布裙,眉宇间一片清逸,道:“方才我引箭,你怎的挡在张大人前面?”

    她回头看了张遮一眼,见两名兵士的确在为他包扎伤口,便垂了眸,轻轻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终于还是一步一步朝着谢危走过去。

    唯一的暖意,来自搭住她肩膀的那只手。

    姜雪宁嗫嚅着不敢回答。

    谢危若有若无地低笑了一声:“小姑娘家家胡思乱想,该不会以为先生要杀你心上人吧?”

    刀琴看了半晌,竟不敢出言提醒。

    姜雪宁埋着头道了一声:“先生。”

    只为高处谢危那静默注视着她的目光。

    山谷上下,一片静寂。

    明明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可风吹来时,她仍旧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

    也是将她心腹周寅之的头颅钉在宫门上的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张遮起杀心呢?

    算是,赌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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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都是同朝为官。

    然而他浑无反应。

    姜雪宁站在旁边,犹自怔怔不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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