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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国一亡，长宫里的宫女们皆慌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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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醒了，他将药羹一放，又端起案上的清粥，伸手递到我唇边。

    长宫奸细弊患已久。苏澜下旨，命令彻查宫里每个人的身世来历，但凡没有家世可考的，皆被杀了。

    “可是……可是……”我的舌头仿佛打了结，急出了眼泪，“不要杀她们……玲珑、云雁、秋辞……她们都是我的好友……不要杀她们。”

    见我的神色一僵，他轻笑一声，接着道：“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一场血洗开始了。

    他似是不屑。但那神情并未停留很长。很久之后，他叹息一声，语气冷淡：“春日冬景，不过尔尔。”

    那手串我后来又试了几次，却怎么也摘不下来。这金丝线串更是坚韧异常，无论如何都扯不断。

    我始才发觉自己额上大汗淋漓，干涸的唇触及暮雪粥，才重又滋润起来。

    我闭了闭眼睛，心口又是一阵莫名的发慌。

    言罢，他突然挑眉看着我：“无需什么金灯花。我倒是觉得，此处已然繁盛得紧。”

    “晞儿。”他眉眼微眯，薄唇一勾，“你说的玲珑，早已死了。”

    明明是个美梦。

    今日药司又让我去栖风台送药。我站在靶场上，不远处长羡正拉弓射箭。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我不知我如今还能好端端地待在这宫里，究竟是运气太好，没令他起疑，还是他有意无视。

    他将那碗粥递给我，一面挑了眉不紧不慢道：“晞儿，昭国亡了。”

    大约是我的手抖得厉害，瓷勺将碗壁碰得叮当响。我的脸色惨白：“为何要杀他们？”

    他未给王室留下血脉，军政大权四散，内乱先在都城四起，接着战火便蔓延至各地。

    我一头雾水地看向他，不解何意。他垂眼看我，卷长的睫毛柔软，在黑眸上投下阴影，语调轻慢道：“你说，我要如何处置那些昭国人？”

    永远端坐在太和殿里的病秧子昭帝自缢了。

    这话若搁在寻常，定能算作甜言蜜语。可当下，我的唇色却更加惨白。

    可苏澜却直起了身，唇边笑意似有似无，仿佛这只是我一人的独角戏。

    “若你舍不得，”他的眉眼几分神采，语气玩味，此时暧昧地低笑，却又像极了隔岸观火的冷笑，“兴许还能饶她们一命。”

    我从梦中惊醒时，苏澜正端着一碗药羹坐在床前，烛火昏黄，已是深夜。

    我回忆了一会儿，已然不记得自己从怜星阁回来后是如何倒头便睡，昏迷至此时的。

    于是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陛下怎么还没睡？”

    “我……”我有些慌张，一时心乱如麻，竟语无伦次了起来。

    而现在的昭国，究竟是会被北燕秦三国瓜分，亦或是借着复国旗号起义的姜国得利，一切都是未定之数。

    苏澜俯过身来，将唇贴着我的发丝，嗓音低沉带笑：“晞儿，我只顾得了你一个人，旁人我自是不关心。”

    “何况，”他的声音缓慢清晰，带着森然的寒气，“长宫里的细作，已然够多了。

    短短一瞬，我的脑海里已浮现出无数人的面孔。

    来秦国时与我同行的宫女，如今皆殁了。

    我握着瓷碗的手微微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