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将一笔来扫翻一船人(2/2)

    於是甄宝玉开始逃。在乡民们的追逐下。树杈绊脚、气力衰微,空气吸进他使用过度的肺里就像是火在燃烧他。他跌倒了,磕在石头上,死了。

    甄宝玉觉得自己分成了好几份,每一份都附在一颗玉印上。一会儿他仍然作为礼物由咳嗽的人交给一个文化人。这次的文化人主动帮咳嗽的记录故事,想拿出发表,於是因言获罪,跟咳嗽的一起被重新投进狱中。

    世界渐渐淡去,只有袖子里的莲花玉石凉凉的牵系他的注意,从那里跳出几个字印在昏昧的视野中:任务失败,请接受惩罚。

    宝玉在青莲玉印里,跟她一起沉睡着,另一部份却在另一个可能性的世界中,被宝玉自己交给了老妇人作食宿费。老妇人的儿子实在耐不住光棍生活,毕竟去跟结紮过的女人结了婚。老妇人没有钱和能力帮媳妇打开结紮、恢复生育功能,只会一直抱怨媳妇是不下蛋的鸡。媳妇气得不行,推了她一把。老妇人跌碎了骨头,卧床半年,是媳妇照料她,没有非常虐待她,但照料时也算不得多温存。她带着严重的褥疮死去了。

    死了,死了,甄宝玉听见歌声。这歌声是哪里听过的。他想起来了,窄长的甬道,看不明白的字体。其中有一个字,与莲花玉印上的线条是相彷佛的。

    这样一想起来,他就重新踏足在甬道里了,在流淌的歌声和文字的向前走去,面前是越来越亮的光,比第一次不同。似乎是真正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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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甄宝玉刚才发出的动静,他都已经知道了。

    一会儿他被咳嗽的人当作医资交给撞脸的人,然後由撞脸的妻子保管。撞脸的跟咳嗽的一起被抓走后,女人就一直在家里等着丈夫。她居然一直没有再嫁。本心里,她对於自己能成为一个成功的主妇并没有什麽希望,只是挑到一个先天条件不好所以不得不屈服於她的男人,大概就耗尽了她所有的运气。之後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投入得如此之大,远超过她能当作沉没成本而需要的勇气。於是她就在她肮脏杂乱的板房里等了下去,自己给自己洗着马桶、自己给自己缝着被子。有时候听说丈夫去其他地方服苦役了,有时候听说丈夫的刑期延长了。有时候做了个梦,她梦见去领丈夫回家,继续絮叨着,抱怨他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必要时撒泼拨打,直到他成为一件温顺的家具。这才是让她放心的家了。她就这样放心的沉睡去,再也没有醒来。

    有几个乡民被声音和跑开的猪给吸引过来,一路到车前,无措的驻足。掷石头的已经拖起血淋淋的年轻人,叫道:“这个人故意破坏生产!”又向甄宝玉的方向一指:“还有同伙在!”

    一会儿他跟着那咳嗽的人,从来没有遇到什麽文化人,取出鼠筋之後就离开了,但是再也不能离开红寨边境进入白寨去,为了生活接些苦工做,咳嗽渐又转重,开些土方总不见好,进了医院检查,发现真是癌症,哪里有钱治?也就这样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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