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中(2/3)

    为什么要有选择呢？是不是因为他也有着他自己的苦衷？他或许不想伤害她，他其实还是那个温柔的人，他只是……不得已。

    哪怕那笑意是满含恶意的，是高高在上的，可那终是真实的，与之前的虚假全然不同。云梦迎望着他，忽而迟疑地意识到，也许这么多天以来，他是第一次真正地露出微笑。

    于是在云非白不知道的时候，云梦迎望着海上的霞光，缓缓向天际伸出了手。纤细的五指张开，像是盖住了半片织锦的天幕，再轻轻握拳，便仿佛有什么虚无却确实存在的东西，真真切切地笼在了她的掌心里。

    再之后，她顺理成章地面临选择，那本《嫁衣诀》摆在她的面前，云非白轻笑着哄她，与她定下一年之约。许是因为放松了情绪，或是被她惊慌的反应所取悦，云非白望着她，眼中真真切切地含了几分笑意。

    就因为一年后的那一次采补，那一次随时都可以开始的采补。

    怀抱着这样天真的想念，云梦迎望着云非白，问道，“为什么是一年后？您受伤了？您……需要炉鼎吗？”

    云梦迎既觉得惊讶，又觉得迷惑，她心底那点绮念再度鲜活起来，牵起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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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为什么呢？

    虽然她还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办，但她最少已经开始思考了。在闲暇的时候，云梦迎一直望着海与天的交际，她开始隐约期盼一种叫做“自由”的东西，因为她的主人曾给过她许诺，若她到了元婴期，她就能独自来看这东海上的霞光。

    他的面色几经变化，最后定格在惯常的温和上，他轻轻地笑着，对她说，“我应该喜欢你，很喜欢你。”

    抱着这样的恐慌与不安，她等来云非白的下一句话：“我或许会摧毁你，可我愿意给你挣扎的力气。”

    云梦迎垂下眼眸，缓缓收回手，抵在她的心口。落日的余晖仍流连在她的眼睫上，微薄的暖意里，她静静地想着：她要挣扎。

    不需要她再付出更多，例如她的性命或是别的什么，他允诺过不会丢弃她，便代表着她可以一直攀附他。只要她放弃挣扎，像以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乖乖地，顺从地接受一切。

    就连现在，他的怀抱也依旧温暖，依旧轻柔，带着淡淡的包容与安抚，就算她挣脱，他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只是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他甚至还伸出手来，细致地替她理顺颈侧的碎发。

    您……需要我吗？

    莫名柔软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她欲言又止，盼着他能给她回应。

    她便愣住了。

    云非白也的确给了她回应。

    他依旧在给她选择。而另外一个选择里，有着她希冀了许久的“自由”。

    这本该是值得松一口气的事情，可是她却开始困惑起来了。

    她只是觉得惊讶，惊讶于从云非白口中吐出的“挣扎”二字，她仍是天真，仍是乖顺，却也开始恍惚地心动，似有一颗火种落在她的心房，狠狠地烫了她一下，她忽而便觉得不甘起来了。

    若这便是云非白的愿望，早在初见之时他便可以采补她，他不需要顾忌她的想法，也不需要顾忌她的性命，他只要顺着心意做便是了，他何必还要如此温柔地待她？又何必……给她选择？

    突如其来的惊喜涌上心头，云梦迎脸颊刚升起温热的红，可就在一下刻她便惊讶地注意到，不知何时，云非白眸中那点真切的愉悦已敛了去。他面上仍是笑着，眼底的暗色却沉积着，像是夜色下冰封的湖水。

    当时的云梦迎还很年轻，她是那样的心思单纯，从不知道对于有些人来说，玩弄人心也是一种寻求快乐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