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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是颠簸的马车内, 她手脚被缚, 听见车外刀剑相击的铿铿清响。
她确实吓着了。长这么大连一滴血珠子都没见过, 哪里受得住一颗颗人头被剑串成糖葫芦的模样。
要不是那恩公支撑着她进山,她早在逃奔中跌个晕头转向。
她沉默片刻,点点头:“阿爹总说,人要往前看。”
沈令蓁喝过汤药又觉困顿乏力, 不久便再次睡下。
“兄妹关系也分亲疏,依老奴看,姑爷与大姑娘之间未必有多亲厚。”
“这小子皮糙肉厚的,十八道大刑轮番上也不见得如何,关个禁闭跪个祠堂用你挂心?还有,你身边那个婢女已安排了厚葬,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介怀了。”
但这一觉依旧不安生,梦中又重复起昨日经历来。
沈令蓁实在没脸回想,后来避进山洞, 她还吐了个七荤八素, 溅了他一身脏污。
“自然不能。但既是没见尸首,多半便还活着,往好处想,兴许人家这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呢!你且安心,他们还在继续找着。”
沈令蓁梦到这里, 冷汗涔涔地醒来,再不敢入眠。
季嬷嬷叫蒹葭与白露关好窗门退下,这才垂眼道:“那老奴便僭越了。”
第二章
沈令蓁脸颊生烫,趁着礼官高唱赞礼,垂着头迟疑道:“这会儿不方便,我……我晚些再看……”
“那阿玠哥哥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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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学嵘摇摇头:“禁军带犬搜山,来来回回只搜到进洞那一路痕迹,那人竟像凭空从山洞中消失了。”
“嬷嬷此话怎讲?”
*
她抬起眼,忙道:“阿爹,是有我那恩公的下落了吗?”
也正因如此, 她才羞惭不已, 见他费劲地处理着腰腹上的刀伤,主动提出帮忙。
沈令蓁一阵胆颤后怕,一时也没注意到父亲进来了。
转眼再见荒烟蔓草的山道上沙飞石走,他剑锋一侧, 手起刀落, 一斩三人, 收剑回鞘时却又放轻动作,温柔转首向她, 问道:“吓着了吗?”
白婴教自前朝起就频频为祸中土,教中信徒多次煽动民众揭竿起义,虽遭朝廷屡屡打压禁止,可这邪教却如同烧不尽的原上草,数度春风吹又生,从前也曾有过一回拿王公贵女祭天,公然示威皇权的残暴行径。
霍留行似乎被她实诚的做派逗乐了,笑着说:“那我在席上少吃点酒,尽早回来。”
沈学嵘低咳一声以示提醒。
一会儿又是打斗中套绳被挑断,马车俯冲向断崖, 那甲胄披身之人如神兵天降, 以血肉之躯拼死抵挡。
作者有话要说: 吟诗作对霍留行:没想到未来的我这么有才华。
“这怎么能?”
☆、68
直到天黑,沈令蓁也没盼到恩人消息,倒听说圣上派人暗查她遭掳一事,现已大致有了结果,打探到贼人乃是白婴教的一群信徒。
薛玠私下约见她的事没瞒住,必定受了长辈责罚。
只是结果倒好,她竟被那鲜血沥沥, 皮肉翻卷的伤口吓昏了过去,以至后事一概不知,连他的名姓也没来得及问。
断续破碎的画面一幕幕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