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间的争执(2/2)

    闻深把胳膊搭在自己好兄弟肩上,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他跟闻渐月有太多隐秘牵扯,丝丝缕缕绕成了结,早已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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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尖像是在刀尖上滚,他含着满口的血,还担心要是把血喷溅出来会污了眼前人清俊的脸。

    哦,之前那锁里录了他的指纹。闻深反应过来,打了个哆嗦,一颗心沉下去,如同触到了一种预示。

    换鞋的时候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玄关的地砖上。

    闻深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转过头,看着对方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我之前拉你的时候你不走,”不知过了多久,闻渐月翕动着唇吐出这样一句话,“硬留下来继续听那老家伙骂你…反倒是我跟他吵起来的时候你头也不回地走了。你就这么不希望我维护你?”

    别人怎样贬低我,我不在乎,那些话从耳旁呼啸而过,不会留下一点波澜。

    这屋子里的黑浓得化不开。他手心还揣着一杯水,安抚似的他凑到杯口抿了下,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闻渐月的脸。

    “哥,我从没想过和你争的。”

    那脚步声在室内荡开,像有人往平静无波的水里投了一颗石子。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思考闻渐月为什么能进他家的门。

    面对他弟弟的诘问,闻深节节败退。酒意引人昏沉,他没注意到自己又犯了第二个错:在该开口解释的时候选择沉默。

    喝到最后他们脑袋都有些发昏,苟云出打电话叫他家的司机过来,等待的时候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你可别怂,别让你家那个女的和她儿子把你应得的东西都夺走了,这真金白银的握在自己手里最踏实。”

    苟云出很快杀到,两人说是喝酒,更像是借酒浇愁,他好兄弟最近也诸事不顺,靠着酒劲很是放纵了自己一番。

    闻深眼里喉里心里一并发酸,发苦。他哑着嗓子“嗯”了一句,脸上表情有些机械。

    他上前几步,甚至想揪住哥哥的衣领,手抡到半空又徒劳地放下去,盯着闻深微微滚动的喉结。

    为了那个人,还是…再忍耐一些吧。

    闻渐月要是想争,他拱手相让,可那人根本不想争。

    他都知道的,从来不是他一厢情愿,但是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最好还是永远烂在心里,烂成一块结了痂的疤。

    客厅没有开灯。他摸黑去倒了一杯水,准备把自己埋进沙发,刚要坐下,忽然瞥到另一侧杵着一个黑峻峻的影子。

    “你就没有,替我考虑过?”

    “开个灯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聊?”闻深试探着丢出一个建议。对方没接,只有突然加重的鼻息暴露了他否定这个提案的主张。

    但是你不一样。

    闻深不发一言。他该怎么坦白,自己只是不想听见闻渐月被人指着鼻子谩骂?

    闻深确实后悔几个小时前的自己太莽撞,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丢下闻渐月一个人。他以为自己成功咽下了怒气,但他错得离谱,直接败走、逃离现场,这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真是…没心没肺。身上酒味好重,你出去还有闲心下馆子。”

    闻深背在身后的手攥出红痕。他咬紧了牙,望着对方与自己相似的眉眼。

    “你那混账爹,我可真是看透了,就是故意来恶心你的,我要是摊上这么个爹,我直接就掀翻桌子跟他干!”苟云出大掌一挥,豪气干云,巧克力的甜香混着酒味,薰了闻深一鼻子。

    从闻父嘴中迸出的刀刃划开了一道道淋漓的伤口。他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就要被这尖利的痛激得失去神智。

    “有。”

    闻深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闻渐月的面容隐在无边的夜里,辨不清喜怒。他声线是抑制过后的平稳,是风暴来临前暗沉的海,积蓄着力量等待一个临界点。

    闻深跟苟云出道别,打开车门,带着一身烟酒味回了家。

    闻深警告似的白了对方一眼:“你别乱来。”

    闻渐月觉得有一双手掐住了他,让他呼吸不畅。胸口火燎一般的疼,他挣扎几下,从那双手的桎梏中挣脱,张了张口,发现声音被掐得有些沙,又挤出了一丝笑。

    “话说你那个弟弟…啧,私生子,还要跟你分家产,你要看不顺眼的话我给他找点苦头吃吃咋样?”

    那笑意淹没在字句间,更惹人心慌。

    “不想回你狗屁爹的破公司也好,哥资助你,你搞把大的让他们把眼镜都跌碎!看那个时候不来舔你的脚。这人就是贱哪,我见识得多了。”

    闻渐月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他注意到对方换了一副鞋柜里摆的拖鞋,大概是浓灰色的底,他还挺喜欢的那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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