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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之道：“纵然我不如此，她难道就会放过我

    敏之也并没做声。

    如果不是确信他已经死了, 阿弦一定会以为, 这就是活生生的贺兰敏之。

    与此同时，却又是江浙那在窥基的超度之中升天而去的阴灵，以及流离失所嗷嗷待哺的灾民。

    “听说天后还下旨，要把武承嗣从岭南调回呢……我看以后这朝中，只怕就都是武……”

    敏之走到她的桌旁，看着桌边上的一枚小小地玉镇纸,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去拿，最终却仍是蜷缩回袖中。

    “或借，或抢……”阿弦缓缓抬头，眼神慢慢沉稳：不必去借或者抢，钱粮，原本就有。

    第211章 艳之鬼

    敏之一笑，长袖垂落，看着阿弦道：“不过，知道你还肯为了我伤心，倒也是……意外之喜？”

    阿弦听了这个声音, 惊得几乎把手中的毛笔扔了出去。

    敏之却淡淡一笑：“干什么, 你看见鬼了？”

    “殿下？”阿弦瞪着敏之, 瞬间竟不知该以何种面目应对。

    阿弦的心头一悸。

    一个闪念间，阿弦想到了解决户部库银空缺无法调补江浙的法子，她忙折身回公房，才摊开一张纸提笔，有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在耳畔道：“你想干什么？”

    ***

    定了定神，阿弦问道：“殿下既然知道夫人有孕，为什么还要任性胡为？卫国夫人的后事……”

    “嘘——”

    阿弦语塞，决定避开这个话题：“但是，总该为了小孩子想想，何必非要惹怒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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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将笔搁下，阿弦道：“是，阿叔都跟我说了。”

    “崔晔, 该跟你说了吧？”敏之轻声问。

    阿弦愣了愣：“殿下！”生死性命，这哪里是能开玩笑的事？

    阿弦觉着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殿下……”

    良久，阿弦几乎以为他走了，抬头之时，却见那一抹影子仍在彼处伫立，仿佛从不曾离开过，仿佛会一直都在那里。

    阿弦欲言又止，眼圈早红了起来，定定看了他片刻，便又低下头去。

    简单的四个字, 却不知是凝聚了多少悔恨交加的心血在里头吧。

    她跳了跳，转身看向身旁来人——确切的说，是来“鬼”。

    阿弦站在原地，想到方才两人的对话，武懿宗，陈基，武三思，敏之，甚至连武后，高宗的脸，瞬间出现，又瞬息消失。

    阿弦忙闪身一避，就见门洞口探出一个头来，打量此处无人，才又缩了回去，这次却不再说话，脚步声远去了。

    不等她说完，敏之脸色一沉，哼道：“那个人……从不值得我敬爱。”

    这一刻, 阿弦回想那夜跟敏之的对话, 才知道他那些话中的意思, 以及那句——“已经晚了”。

    贺兰敏之立在阿弦身侧, 略有些凌乱的长发在头顶用金冠绾住, 两只眼睛依旧桀骜如昔，他身着粉白色的罩袍，上用黑色丝线绣着大幅团纹，如此真实而清晰。

    而且是一个就算死了也不改其艳丽的鬼。

    敏之长长地叹了声，语气有些无奈, 又有些百无聊赖似的，道：“这个人实在是多嘴，如此一来岂不是不好玩了？我还想着多吓唬你几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