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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声音，抬看到明诚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儿。

    他微微一愣。

    明诚轻声：“大哥……我……”

    他怀里的小孩儿转看明楼，惊恐的大睛隐隐蓄上泪，攥住明诚的领。明诚有张，两双圆睛地看明楼。

    明楼明白了。他笑笑：“回来了。”

    明诚去厨房找了些吃的，小男孩努力吃东西。他竭尽全力活着，活得天经地义。瘦的小手抓着菜馒，说什么都不放。

    明诚亲亲小孩：“我们待会洗个澡。”

    明诚在小男孩衣服上找到布的名牌，写着“小米”两个字。费劲半天，把小米清洗净，包上明楼的旧衬衣，放在床上，被窝。阿香买菜不在家，他只好自己去翻明台旧衣服晒去。明诚一边忙一边担心，小米非常畏惧明楼。小孩还没有经过文明的训练，原始的本能清晰可辨地告诉小米要惧怕明楼。幼兽必须惧怕成年的雄王者。明楼也不像十分会应付小孩的，他并没有对儿童特别耐心。明诚忧虑，小米以后要如何跟明楼相。

    今天太不错，小小的衣衫挂满衣架，顺着风快地摇摆。旧衣服阿香定期晒，都保存得不错。不过……这也太小了！明诚的手不袖。明台以前这么小吗？他两手指撑起袖，仿佛听见后的脚步声，穿着背带神气的胖墩儿小炮弹一样撞过来，抱住他。

    明诚一转，园门开着，空空的风穿堂而过。

    没有人。

    明诚晒完衣服急急忙忙回书房。他担心明楼和小米扔在一起尴尬，没想到推门看到明楼抱着小米。小米眯着，打瞌睡，小一起一伏。

    明诚发傻，明楼转看他，轻声：“他睡着了。”

    明楼把小米回被窝。小米攥着明楼的一手指，明楼只好坐在床边。明诚也坐，很局促：“我自作主张了。”

    “很好啊。”明楼温声，“咱们家该有个小孩了。”

    明诚垂着。

    明楼捋他的脖，抚摸他的肩。

    幼小的生这样奋力地生存着。小小的，成参天大树。

    小米在被面动一动。

    《惩治汉条例》里有一条，“曾为协助抗战工作或有利于人民之行为证据确凿者，得减其刑”。明楼留的证据够，判三年半。三年半及以上要抄没财产，明楼名财产一分钱不剩。明公馆现在记在诚先生名，不算明楼的。明诚钱得足，舍得打，明楼本的确有用，到底没提篮桥。他天天在家看书，从容镇定。明堂和他们开始走动，问明楼有没有困难，倒是真心实意想帮忙。

    明堂过来找明楼，生意上的事。两个人在书房里谈话，谈很久。隐约听见明楼苦笑：“大哥你这是为难我，现在明公馆都不是我的了，我能帮什么忙？”

    一会儿是明堂的声音：“你们兄弟我能不知……这真的很重要……”

    明楼叹气：“上海价这个样，你还要往外运资，这不是招人……使吾居火炉上！”

    明堂声音时时低：“我也知，‘大劫收’多亏了你们，我们家的生意才没被收走。国民党什么虾须蟹脚都能搞个接收门，北平三十二个，杭州二十八个，咱们上海差不多九十个！……我明家在上海不能算最挑的，这里面怎么回事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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