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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看你受伤。”

    在那让人辨不清四野的白光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青衣的身影。

    他已经可以坐起身来，透过病房的窗户，看向并不能看到的蓝天。

    “所以请你，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好好地活下去吧。”

    以前从未想过，素昧平生的一个人，真的会为了那么一丝丝虚无缥缈的缘分，而不惜代价地，帮助另一个人。

    只是在那之后，他在妹妹张琬身上停留目光的时间，明显比以前长了许多。

    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抑或是她又走近了些许，他可以看到她长裙及地，双手拢在腹前，广袖交襟。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袭洁白的身影，随着雾散，而消失在一片天地无垠之中。

    “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像是这个无穷无尽的梦境天地，被打开了一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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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十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他向他伸出手，宛如玉质的嗓音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琬琬！

    人生，真是一趟奇妙的旅程。

    他应该感谢的，或许不止有冉玚。

    他想要回应她，想要问上一句你是谁，可喉咙像是被迷雾扼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发出丝毫声响。

    ——琬琬！！

    白光，向他疾掠而来。

    他说。

    他还是无法答，不能言，动不得。

    时间一晃已过了半个月。

    身体被困住，亦挪不动脚步。

    或许我们

    “铃铃铃……”

    ……现在想想那个梦，还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说好，彼此互换身份停留人世，无论哪一方出现意外，另一方都不得弃之而去，对吗？”

    直击灵魂的铃声，撞钟般撞入他的耳中。

    长身鹤立，墨发飞扬。

    她浑身素白，像是迷雾幻化的精灵，又像古画中走出的仙子，袅袅婷婷，飘然而至。

    那个奇怪的梦，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忽而，从那长长久久不曾消散的白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琰。”

    胸中的呐喊，冲不破喉咙。

    “回来吧。”

    她又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一丝眷恋，一丝哀叹。

    她忽然莞尔，那笑容好似春日的暖阳，驱散了浓重的冷雾。

    因为手术而被剃掉的头发也重新长出了些许，只是脑袋还时不时会疼，因为颅内淤血压迫神经，右臂到现在依旧没有知觉，身上骨折的地方也还是不能动。

    宛若幻觉般的白光。

    嗯……或许不应该感谢天地，而应该感谢冉玚。

    当然，张琰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冉玚究竟帮了他多少，亦不会知道，在他出事的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竟有两块玉，接连先后为他挡灾。

    雾还是那般浓，即使十步的距离，也依然看不清她的样貌。

    ——琬琬。

    “我们说好的，相依相守，永远也不分开。”

    她微启丹唇，声音从唇齿滑出，像是玉石相击般玲玲而响。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带着空谷余音般的回荡，仿佛远在天边，又近在耳畔。

    不过能够捡回一条命，他已经感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