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六)(2/2)

    西尔维娅抬起金色的眼睛看他:“不用了,我相信您。再者,书的价值,不能用金钱衡量。您不要听那些仆人的胡说八道。”

    塞缪尔却出于他法学学生的原则,坚持说:“他人是靠不住的。借据一定要有,那就由我来写,您签名字就行了。”说着,不等西尔维娅说出拒绝的话,他直接走到房间一侧的书桌边上,拿起墨水瓶里的羽毛笔,在两张白纸上写下了一模一样的句子,说明了书目,借书和还书的日期,以及在一般人看来丰厚得过分了的租金。他在两张纸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塞缪尔不回答,西尔维娅也没有再寻找任何蹩脚的借口推辞,尽管她很可能洞察了他的目的。她拿起笔,在两张纸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张留在自己手里,另一张由塞缪尔拿走了。

    塞缪尔怀揣着那两本书和借据,不顾沉重的夜色,急急忙忙地赶回了自己的住处。

    然而,这个夜晚的真正结尾其实极为无聊无趣。离开之前,塞缪尔从书架上依次拿下了两本书,给她看了一眼封皮:“如果有什么金钱上的租借条件,请您都写在借据上,我签字。”

    有了从自杀作家家中找到的信件,塞缪尔又拿出了一本从书商那里拿到的,“普布留斯·维吉留斯·马罗”的《批评集》手稿,和借据中的署名作对比。尽管这一证据并不足够扎实,但是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辨认出,信件、手稿和借据署名的笔迹极度相似。他的猜想终于得到了有效的印证。

    在羊油灯下,塞缪尔小心翼翼地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写满了拉丁文的旧纸片。纸片很薄很薄,迎着光,字里行间透出昏暗模糊的光线。塞缪尔翻开那本刚刚借来的《秘密》,迅速翻到其中的一页,将纸片的笔迹沿着书中的文字覆了上去;又翻过几节,再次将纸片盖在上面。纸片上的两行字迹与手抄本中的字句形成了完美的重叠,即便是同一位抄写员,笔迹流畅熟稔,也不可能在两次抄写中,让单词与句子的空隙达成完美的一致。因此,毫无疑问,寄给那位自杀作家的,抄录了两行《秘密》节选的纸片,正是来源于图书拥有者对这一册书的拓写。

    他凝视着那些证物,沉思良久。塞缪尔拿起蘸水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下了“尊敬的国王陛下”的抬头……

    西尔维娅接过来看了一看,看到了有关租金的那一行,忍不住笑了:“您是在可怜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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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知道,这不是他最真实的答案。她还有多久,能够再见到他,等到他最终的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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