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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李芳李公公。”

    绿直叹了口气说，“王爷，地牢里面冷，不显什么。这大热天的，存不住，您让奴婢们伺候娘娘走吧。”

    “绿直，你怎么来了？”

    我说，“白银一万两！你一辈子也挣不出这么多钱。”

    诶，这个时候，还是李芳最可靠。

    他过去就要把我娘抱起来，我挡了她一下，“我来。”

    他愣了，然后癔症似得点头。

    无论将来怎样，无论绿直看我多么‘有福气’，我都不能让他们这么把我娘抬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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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银票塞给他，“麻烦你回一趟祈王府，找总管大太监黄枞菖，让他想法子进来找我。这些就是你的。”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赶忙把银票抓过去，揣怀中了。

    可我不是我爹，我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不讲亲情，伦理，人心，只讲权谋，只说利害，绿直这话说的可真是不顾自己生死，发自肺腑。大正宫就这样，该下死手的时候下死手，人死了，事了了，该风光大葬的时候继续风光大葬。我爹他娘就死的不明不白的，可是该他的富贵荣华一丁点儿都没少。

    有人给我送法，我看到一个白净老实年纪小的后生，趁着他给我放下食盒的时候，我手心攥着刚从鞋底挖出来的银票问他，“见过这是什么吗？”

    我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给他惹麻烦，所以自己过去抱起来我娘，嘿，别说，人一晕过去还真沉。我扛着我娘，跟着绿直到了外面的院子，他命人收拾了一间屋子，铺了干净的褥子，我把我娘放下，这又扯了个被子给她盖上。

    绿直看着我直摇头，叹了口气说，“现在宫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就像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大殿下这个时候能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脱身，总的来说就是福气。虽然贵妃娘娘她，……可是这大事一出，丧事一报上去，那些人不会再盯住大殿下不放了，您肩上的压力就轻多了，等到事情一明朗，太子殿下再还您一个清白，一切都过去了。”

    我搬了个蒲团坐在我娘床前，摆出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谁来了都别想动我娘。绿直一见拿我没辙，就转身出去报丧去了。我自己找了一付围棋子儿，自己给自己摆龙门阵。

    他说着，从袖子中掏出一枚银针，插入我娘脖子上的肥肉中，抽出来，在火把下照了照，没黑。

    “不是砒霜。大殿下，这里的人太杂，不能再呆了，再呆下去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

    我是真的有苦说不出。

    我娘在我面前还有一线生机，这要是离了我眼皮底下，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我直摇头，手还霸着这边，不让他们过来。

    太对了！

    那个秦喜接了话，马上转身走了，绿直这才过来。

    他看了看我，然后双眼就跟钉子似的盯着我手中的银票，小声嘀咕了一句，“三辈子也挣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