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6(2/2)

    相柳冷道：“所以，蔡洋和吴一这场仗，实际上是你我和先王的一场仗。这场仗不能不打，不能不赢。”

    依相柳个性，焉能把屠刀交到别人手里？

    芙蓉想起灵台之中相柳那张鲜血淋漓的脸，戒鞭抽在脸上，更像个烙印，一种示威。

    “监察司匿名执法，一切规章从未明文于纸上。它独立于柳国法治之外，受先王意志驱使，这本质上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相柳深重地叹息一声，“若监察司沉渣泛起，便是将一把能杀了我的刀，交到未知之人手里。”

    麒麟乃天纲之外的神兽，能飞天遁地、操控术法，又有使令随身，要杀麒麟宛如痴人说梦。然而，麒麟受制于君王诏命，又不能受血腥侵扰，更是民意的实体，君王、民意皆能轻而易举要了麒麟的命。

    先王即便逝去这么多年，依旧如阴影一般笼罩在相柳身上。

    芙蓉道：“我不相信人心会自觉一统，百姓越自由，便越没人能拿起那把逼杀麒麟的刀。我希望民间报房如雨后春笋，希望百家争鸣，希望有一种权力能跳脱柳国统治阶级之外，去监督去约束，去表达去引领。我要给人们舆论监督的权力，而不是依靠一个机构去监督舆论。这次，便是暖衣阁的舞台。”

    芙蓉蹙眉：“先王退位多年，仍有拥趸伺机而动。他们想用监察司钳制你？……不，他们是想通过钳制你，来威胁我。”

    陶唐即便没能找到封印之术，但当他掌握了民意，就掌握了控制麒麟的刀。若民意沸反盈天，麒麟必定罹患失道之症，直至全身溃烂痛苦而亡。

    ——先王故去，相柳却依然在和他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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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柳谏言诱杀蔡洋，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芙蓉。然而，他纵然有万般道理，最后依然选择尊重君王的决定，尊重芙蓉的选择。

    芙蓉用力握紧“问道”。永远越不过去的先王，到底是她的深渊，还是柳国最黑暗的前路？

    吴一和积云曾以一己之声震碎了端州金钱与权力的合谋，蔡洋必须要让所有百姓看清他们的下场，他要向所有人证明，钱与权才是发声的资本；新王想要废除监察司，也得看先王旧臣们答不答应。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相柳察觉了芙蓉落在他左脸上的炽热目光：“戒鞭抽在身上很疼，它让人学会闭嘴。不要把执鞭的权力交到蔡洋之流手上，更不要让它抽在你的脸上。”

    ——这是一场对自由与本真的言论的扼杀，是对百姓思想的规训，是对新王和麒麟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