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2/2)

    她就算表现得再温柔再善良，也只是对一条送上门的狗的怜悯而已。

    “谁知道呢，毕竟也没人知道核心资料能到什么程度。”宫久安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一上来的时候说，你养父母的事情应该百分之九十是和莱安家族有关了？”

    不过是随手收养的狗，哪里抵得上杀父弑母的血仇。

    他知道自己不该奢望。如果隔着血海般的仇恨主人仍然能接纳自己，那她也不可能在这个见鬼的新夏活得完完整整。但即便是最后可能将我抛弃，现在主人已经对我很好了。相比于曾经在没有光线的房间里经历的那些肮脏可怕的事情，却雁的所作所为堪称光明磊落，她甚至与自己这样的东西约法三章，即便给他的惩罚也是温和的，更不用说那些大大小小的奖励。

    宫久安的手指叩了叩木制的座椅扶手，问她：“那要是和……他有关呢？”

    至少在我失忆前，在我还拥有那些地位时我所知道的东西，我可以作为礼物交予主人，作为这段时间照顾我的回礼，到时候主人不论想怎么罚我我都会一一接受。

    莱尼心里一紧。

    她声音很冷：“我会让所有与我的父母的死相关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也许我可以等到记忆全部恢复了之后，等我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之后，我再向主人坦白。这样至少我还可以再享受一段时间主人的温柔。我需要知道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从那个所谓的“莱安家族继承人”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需要知道我在失忆前做了什么，我需要知道我的家族究竟有没有杀却雁的养父母的关系……

    他的心脏紧缩成一团，然后骤然崩开，在安静的走廊中发出有力低沉的闷响，声音大得让人怀疑会客室里的人都能听到。他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宣判的铁锤落下，又像是在确认骤然安静的会客室里的人是否有察觉他的存在，他听见却雁一贯的如珠落玉盘的嗓音：“那该扔还是得扔的。”

    门外的莱尼的脸色骤然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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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怎么说本性难移呢？就算失忆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也是不会变的，它们会在不经意间冒出头来，在你的思维上施加一股微弱的力，就像是推动命运的齿轮一样，让所有人向着不一样的方向前进。不知不觉间，莱尼的自我认知已经从名叫“莱尼”的狗转变为了“克拉伦斯”，那匹在黑暗中会露出獠牙的狼终究还是亮起了他绿色的眼睛。

    已经品尝过了盛宴的人，又怎么甘心重新回到粗茶淡饭的生活？

    我不想失去主人注视着我的目光，就算那只是看着一个合心意的宠物。

    ——我想留在主人身边。

    人总是贪心的，任何宝贵的东西一旦被抓在手心了，就再难放弃。

    “没有人能逃得过。”

    只听却雁道：“基本能确定了，只差最后一些信息。”

    他笃定地想，只要我能伪装好，没有人会发现我已经开始恢复记忆的。

    毫无缘由地，门外的莱尼几乎瞬间就理解了那个“他”指的是克拉伦斯·莱安，他自己。

    莱尼舔舔嘴唇，想起昨晚夜宵的香甜滋味，心想，我还有什么能不满足的，还有什么应该怨恨的呢？比起遭到欺骗和折辱的愤怒，他现在脑子里更多的是另一个念头——

    真是奇妙，这种时候他更多地在想的竟然是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