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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英?”
乔嘉手执长鞭,答:“昨天传回消息,二爷离开大同镇,往雁门关去了。”
锦绣堆里长大的世家子弟,领千军万马、说一不二的大督师,竟然能有这样的心胸。
傅云英缓缓睁开双眼。
傅云章皱眉。
群臣为他马首是瞻,他权倾朝野,执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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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动了一下,双唇微启,一声轻咛。
这样一个人,在家教英姐射箭时,却那样温和,不论什么时候,看她的目光都隐隐含笑。耐心帮她调整姿势,一遍遍不厌其烦指导她。
傅云章靠着车壁沉思,手放在她脸颊边,怕她晃着不舒服。
他有种直觉,傅云英看的不是自己。
霍明锦一边笑一边朝她赔不是,由着她抽。
别人做不到的,霍明锦能做到。别人能做到的,霍明锦做得更好。
其实也不是名义上娶,她本来就是傅家五小姐,只不过外人以为她是横空出世的养子而已。
傅云章唤她,不知不觉用了家乡口音。
名义上他要娶的是五姐。
她神色疲倦,望着上方的他,眼神清而冷,似深秋早上弥漫在山间的浓雾。
现在和霍明锦私底下相处,她脸上笑容越来越多,放任他的亲近狎昵。
她要出嫁了,霍明锦将成为她的丈夫。
霍明锦拉着她的手,问她手疼不疼。
她的院子周围层层武人把守,那些武人自然不是傅家的护卫,应当是霍明锦的属下。
……
但他又毫不留恋权势,扶持朱和昶即位后,果断退居幕后,并不张扬。
霍明锦必然还是在意的,但他能够克制住自己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不会让英姐觉得有压力。
帘子垂下了。
英姐感情内敛,不苟言笑。以前提起霍明锦,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有几次他还看到英姐似乎生气了,拿竹箭轻抽霍明锦。
片刻后,
他问乔嘉:“霍明锦到山西了?”
她把自己当成其他人了。
又或者说,她虽然在看自己,其实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二爷的人手中,他在傅云英身边待的时日最长,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
眼皮颤动。
傅四老爷告诉他了,霍明锦正式向傅家提亲,三媒六聘,礼数都是齐全的,彩礼多得傅四老爷不敢接。
手指拂去她鬓边的汗珠。
妇人不论成婚前后,都得循规蹈矩。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离经叛道,天天和一群男人共事。
乔嘉扬鞭,沉声说:“您放心,二爷走之前再三交代,事关公子,大小事务,不论有无异常,都得按时汇报。李昌已经派人飞鸽传书,告知二爷。”
光是愿意默默守在她身边,不会强迫她公开身份这一点,就足够让傅四老爷欣赏他,这世上能做到这一步的男子,寥寥无几。
傅云章道:“通知他。”
以一己之力挑拨沈党和先帝,在先帝丧葬期间总揽大权、坐镇京师,天下无人敢有异议。
傅云章垂眸,眼睫交错,目光经卷睫滤过,落在傅云英脸上。
京中无人知道霍明锦的住处到底在哪儿,他却清楚,霍明锦就住在间壁。
不一会儿两人又和好了。
……
傅云英怔怔地看着他,汗水浸湿鬓发,眼瞳乌黑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