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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中裹挟着绝望的疯狂。

    衣飞石欲言又止。

    因穿越前曾经修行的关系，谢茂很少做梦。

    他在梦中荒芜的大地上行走, 花瓣沾着苦水，稻谷生出毒液，连土壤都渗出腥臭的恶血。

    他太痛苦了。

    见两个孩子都来了，谢茂放轻声音，对衣飞石轻声道：“他守了阿娘一辈子，此后也叫他守着吧。有他在阿娘身边，谁也不能欺负阿娘。”

    一旦太后棺椁停放三年之后，封陵下葬，是不是也要把张姿一起封进去？

    当天晚上，衣飞石亲自护送沭阳公张姿遗体，停放旗山陵奉慈堂中。

    谢泽与谢团儿恰好走来，准备奉驾回宫，就听见皇帝后边这半句话。

    空中都是令人窒息的阳光。

    谢泽面上悲戚，心中想的还是太后的“风流故事”，一边暗骂太后不知廉耻，一边又觉得皇父实在太过窝囊。谢团儿则只记住了八个字，养育后嗣，身后之事。

    哪怕谢茂穿越之后失去了修行的能力, 他守灵的本事也比寻常人更强一些，很少有山鬼小神能进了他的梦境, 捣乱他的灵台。就算有神鬼之物侵入了他的灵台, 他也能不为所动, 守本还真。

    似乎有人夺去了他最重要的根苗，最亲爱的守护, 当着他的面毁掉了他存在的意义。

    “是。臣明白了。”

    一切收拾停当后，天已经黑了。皇帝从太庙中出来，吩咐道：“送沭阳公到奉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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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振衣飞石（229）

    日头太烈了。

    这一夜谢茂躺下之后, 却堕入了一个冗长又悲戚的梦中。

    旗山陵的奉慈堂是皇帝专为太后所建，底下就是太后的陵寝。可是，说到底，那块地方是帝王陵，是谢茂百年之后的陵寝。把张姿的尸身也送到奉慈堂里搁着，这是真把张姿当继父看了？

    “不能封进去？”谢茂跪了几个时辰，膝盖有些打弯，“朕觉得没什么不能的。辛辛苦苦养育后嗣，图的不正是身后之事？若这点儿小事朕也不能替阿娘办好，她要朕何用？”

    于修真者而言, 梦皆有兆。若非天人感应肇于梦中, 就必然是别的灵物侵入梦境前来骚扰。

    绝望在他的心中蔓延。他漫无目的地在大地上走，不停地走, 意识中一片绝望的茫然, 明知道继续走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仍旧不停地往前走。

    走到精疲力尽也无法停止, 走到满目疮痍也无法停止。

    他不停地往前走。

    前方凄风苦雨之中, 似乎涌动着一股遮天蔽日的黑云。精疲力尽的谢茂心神一震, 心头涌起不可思议的仇恨与杀意, 他疯狂地往前奔跑，被恶血浸泡的大地原本使他泥足深陷，那一瞬间，他踏破了足下苦瘴的纠缠，飞入了空中。

    是夜, 谢茂独宿太极殿中。

    他心中除了绝望, 迷茫, 还有一股毁天灭地的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