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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冲入人群的时候，他们未曾想过害怕。

    “你们先回去。”

    真的是惨白……

    急救车停在了一医院的急诊院外，简沐姿下了车。

    温杨在急诊大楼外的阶梯上独自待了好一会儿，直到体力不支瘫坐在石阶上……

    急救队结束完事故伤者的转运任务，急救车开过了一医院的急诊大楼……

    温杨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救人的时候，他们未曾有过害怕。

    王婷婷

    满身疲态的温杨，目光不移地看着简沐姿。

    新年第一天，初升的太阳被遮去了大半，一道深沉的黑影立在温杨的身前……

    今年60岁、几天前刚刚退休的巡逻民警，半世辛苦工作换来了满头白发，在医院灯光的照射下，更显苍凉。

    换班同事前来交接的时候，张路之和温杨两人都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混沌感。

    父亲轻轻拨开了女儿额前凌乱的刘海，最后一次亲了亲女儿的脸颊。

    他通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答案。

    “带我去看这个人！”

    这一夜，他们经历了太多，接触了太多生死一线的瞬间。

    张路之踏着虚浮的步子、扶着墙壁，回到了大厅里。

    他没能换下那身警服，也没有换上平日的着装。

    简沐姿紧蹙着

    妻子和其他亲属在半小时后赶到了医院……

    可是下了班，走出医院急诊大楼的两人却仿佛刚刚在战场上打了败仗，身后似还有千军万马在追捕自己……

    她脖颈累得不愿动弹，只得抬了抬眼帘。

    ……

    ……

    “刘易，停车。”

    将来人看得清晰以后，不久前才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顺着指尖一路至死亡名单的中段……

    他哆哆嗦嗦的，打开了刚刚登记出来的最新名单。

    那一刻，她忽然确定了对方眼底毫不隐藏的柔软。

    再一次，竟是天人永别之时。

    所以是人，不是死者。

    温杨试着起身，麻木而钝感的双腿使得她重新跌了回去。

    “王师傅，我们进去吧。”

    王婷婷，正是王师傅的女儿。

    温杨倚着身后的墙柱，整个脑袋都是空的。

    攒了攒而今虚空的掌心，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逝者，散乱的黑发搭在肩颈两侧。

    ……王……

    耷拉着的脑袋，搁在膝盖处摊着的手掌，四肢百骸都是疲的、全都是酸的。

    她再无一丝力气起身……

    “还能起来么？”

    抵挡家属宣泄在他们身上的怨怼的时候，他们未曾有过害怕。

    张路之一语不发地走向医院门口。

    因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她蓦然一惊。

    简沐姿下意识就去扶温杨，搂抱住对方身体的那一刻，自己的身形却是微颤。

    那个与自己同岁的年轻女孩。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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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前几天在王师傅退休欢送会上见到的女孩……

    ……王……

    直到对方重新坐回了石阶，弯着腰的简沐姿偏偏低眸看向自己的鞋面。

    陡然听见简沐姿出声，忙碌了一晚上深觉疲惫的驾驶员刘易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踩了刹车踏板。

    ……

    他心里是不愿承认的。

    ……

    ?

    自女儿上小学以后，憨厚而内敛的父亲就再没有过这样的亲/密举动。

    逝者的床前，挤了一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