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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了闭眼，看周木将老人家安排着坐在客厅竹椅上，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老人家神志不清，却听见周木两个字就回了神，登时站起来跟他握手，“老师好！木木在学校多亏您照顾了，给您添麻烦了。”

    周木松了口气，抬头欲跟阿姨道谢，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陈词，愣了。

    “你认识我家木木吗，可好了，在市里最好的高中念书哩！以后肯定也是要考好大学的！”

    她推了门出来，向下喊了一声，“大爷，木木在家呢，在家等您呢！”

    周木一手虚扶着老人家，是一个精瘦的老人，头发全白，佝偻着腰，察觉到周木要扶自己，甚至特别硬朗的甩了一下他手，“我又没老，要你扶什么！”

    压抑、潮湿，房间里一盏线路老化的灯，刺啦刺啦的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噗”地一声炸掉。

    “木木”这两个字唤回了老人家，他抬头，狐疑着问：“真的？”

    “真的，我骗您干嘛，在家等您呢！”

    还好，没他想的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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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行走，他往前一步，微睨着眼透过栏杆向下看。

    可老人家不听，执意要去找孙子。

    少年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棉袄，鼻尖出了浅浅的一层汗，能看出来是急着出门，又跑了一路的原因。

    是很寻常普通的人家，家里打扫得很干净，窗台还放了几盆花。

    是硬朗，松开手的时候陈词都看见手上几道手指印。

    他想起来听学生谈论过高一七班的周木，长得帅气、独来独往、成绩倒一、打架一流。

    换个时间和背景过来，陈词估计都不会觉得这家里有一个酒鬼。

    陈词笑着接过，然后坐到老爷子对面，笑道：“爷爷好，我是周木班主任，过来家访的。”

    一片黑暗中，看不见光和路。

    他印象中，那样的家庭该是压抑的。

    阿姨微愣，“能做什么，不就是喝完就睡，睡醒再去喝，然后去牌桌上赌么。总之就是个没出息，晦气，可怜了木木那么好一孩子，早知道当初就该跟他妈走的。”

    阿姨在他身后叹了口气，“又开始了，不认人，逢人就夸孙子好，孙子在眼前都不认得。”

    楼梯有人上下，一前一后两道极缓慢的脚步声自楼下传上来，陈词发现手心被塑料袋勒出了痕迹，他缓了缓，换了只手提然后向阿姨道谢。

    ……

    老爷子聊着聊着就拉人往房间里走，指着一面墙道：“老师您看！这都是木木的奖状，他成绩可好了，在学校不会惹事吧？”

    奖状上大多都是第一名，日期是两年前。

    “那是！”老人说，“不过你这小伙子真不错啊，跟我家木木一样。”

    良久，他跟着老爷子走了上来，低声唤了句老师好，才转手掏出钥匙开门，老人家却还在身后问他怎么有自己家钥匙。

    从陈词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周木低着头，笑着劝老人家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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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木木呢？我去送他上学，你把我往家领做什么！胡闹！”

    陈词侧头，周木站在一边，往日有些轻狂和乖张的脸上显出一点局促。

    这时他对老人家赔着笑，“是是是，您可硬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