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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戎跑得不算太远，贺程程找到他的时候，他倒挂在双杠上，像一只蛰伏起来睡觉的大蝙蝠。

    贺程程被吓了一跳，前后左右看了遍，在想没这么倒霉吧。

    关首长又说：“别东张西望了，就是你。”

    关首长被彻底激怒了，说：“关戎，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两个人在双杠旁边的塑胶跑道上坐下，贺程程把两只腿折起来，下巴垫在膝盖上，无聊地捡地上的塑胶粒玩儿。

    贺程程支吾着：“那正好，我念研究生也要好几年的。”

    “出来吧。”关首长忽然说。

    关戎在这时候收回了被打偏的脸，埋下头，一声不吭地往外跑，高大的背影很快就融入在漆黑的夜色里。

    贺程程：“……我没听见你们刚刚说的话。”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任凭时间和夜色静静流淌，直到被冷风吹得上头的贺程程打了声哈欠，地上依靠的影子才动了动。

    贺程程绞着手指：“我去找他。”

    贺程程没跑几步，又被他喊过来。

    她窸窸窣窣地翻衣服，将藏在里面的一双手套递过来，是男款的皮面手套。关戎当成事先不知情，问：“哪来的？”

    关戎将大衣脱下来，将两个人都盖上，他搂着贺程程的肩膀，一起依偎在这稀薄的温暖里：“好点儿了吗？”

    可对寒冷的人来说，哪怕一点的温暖也是整个春日，贺程程狠狠点头，乖顺地靠到他怀里，忽然想到：“你再等会！”

    贺程程想都没想就点头。

    贺程程蹲在他的面前，跟他面对面看了会，小手轻柔地按在她脸上，说：“好厉害啊，吊这么久脑子都不会充血的吗？”

    关戎：“……”腹部一折爬起来，动作利索潇洒地从双杠上跳了下来。

    不远的地方，有巡逻的背枪过来，看到人影，大声询问：“是谁！”关首长举了举手，他们看清肩章，立马立正敬礼。

    “他要是去了西部，你会等他？”

    “啪——”

    关戎则靠着她，把头枕在她消瘦的肩膀上，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训练场上一个串着一个的灯光。

    月色里，他的笑容诡异又清冷：“你说你伟不伟大呢，父亲？”

    “这么肯定？”关首长问：“他一去，四五年回不来的。”

    关戎：“因为你，我从小就没有母亲，也因为你，哥哥才能有烈士头衔。”

    她小声补充着：“还不一定一下子就能考到，可能他等我的时间会更久呢。”

    关首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重要。”

    关首长：“关戎！”

    “……”关首长：“你去吧，把他找回来，一说就跑，不像话。”

    关首长说：“你一过来我就听见脚步声了。”

    贺程程只好认栽，硬着头皮地站出来。

    贺程程跟关首长打过招呼就跑了，路上气呼呼的想，不止说了呢，还打了一巴掌。跟逃跑相比，还是打人更加不像话吧。

    关戎立正站好：“知道，关首长，我伟大的父亲。”

    贺程程在旁边听得心揪成一团，她紧走几步想跟过去，却又害怕被发现后，关戎他们会更加难堪，只好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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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首长点了点头，侧身让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