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2/2)

    ‘子书，你快回吧，此番战事定不长久，很快我便回了，可勿要让我看见你又消瘦了身子.......’

    这是我和圣上的第一次相遇，我神情恍惚地同一干人等跪下行礼，视线里一双明黄暗色龙纹锦靴走到我的面前伫立，太监鸭嗓的圣旨在念着对颂德异姓王的册封。

    他用着他的霸权束缚住我，逼得我同他过了一夜，他是真龙天子，却偏跟颂德一样宠着我，做了下位的一方。

    大胆——’

    他给了我太多的宠爱和温柔，但最后却不过一个虚无的承诺，一纸休书，和一具冰凉的他......

    那一刻，我真想从未遇见过颂德.......

    ‘朕是这天下的帝皇，谁敢忤逆朕？子书，你是朕的，到死也是朕一人的！！’

    可这夜，我却哭了。

    后来同陛下闲谈起这事，他捏起一枚棋子笑道‘我原听闻杨四郎娶了位男妻还觉着可笑，待那日见了你，素衣黑发，虽不绝美却也君子之淡雅，那双悲意的眸子和泪竟让朕无端看得心疼......子书，朕啊，是极艳羡那杨家四郎的......’

    他轻撩龙袍，半蹲在我的面前，伸手柔情地抚摸我的脸颊，那眼里的情意跟颂德又是何其的相似，只是却多了许多揪心的苦涩。

    ‘你本是男儿，却被我这般拘着，子书啊.....我的子书，你说我杨宗仁何德何能才寻得你这知心人？’

    ‘子书，朕该拿你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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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我不知从何拿来的胆子，抬起头看向圣颜，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顺着下巴滑落而去，我却只惨笑着对视线里模糊的圣上悲怨的哭笑着‘......一将功成.....万骨枯！！’

    跟着宫里来了人，是龙椅上的那位。

    ‘子书哭得朕心疼了.....’

    ‘陛下......’

    我身穿白衣，凌乱的披散着头发趴在棺材边，手指细细地轻拂过颂德刚毅的面容，温柔了神色，我似还能见到他往日温柔宠溺我的模样，笑着将我搂进怀里，说些孟浪的话语戏弄我.....

    明黄的纱幔被风吹起，他坐在我身上霸道的吞吐我的器物，朦胧间眼里他的面容似成了颂德的模样，我想起那夜我与颂德的洞房，不由呢喃出了颂德的名字。

    他的动作一顿，我知道他是动了怒气，却依然温柔地对待我，在我耳边诉说着柔情的话语，吻去我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除了那日，我很少再落泪了，已经成了军人的我遵循着杨家的死志，流血断头不落男儿泪。

    还记得他这身铠甲，是出征前我为他亲自穿上的，那时笨手笨脚地遭了他一番调侃。

    ‘你说让我等你啊，你说要向圣上求得赐婚，你说要与我白头偕老......我等了，等到了开春，等到了杨家军班师回朝，却为何，我等来的只是你的一纸休书，是你战死沙场的消息.......’

    是因背叛了颂德，背叛了杨家，还是因我知自己对他动了心.....

    他明明是龙椅上高高在上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美人遍布，这天下万物要什么没有？却偏要将一颗无情心赠予我，我又如何能担当的起！

    ‘子书，我在的时候记得照顾好自己，天冷多穿几件衣裳，让下人多搬些炉子到屋里，你本就体弱，勿要再着凉了去......子书，我的子书，这可怎好，若再同你腻歪下去，我便舍不得走了.....’

    杨家府门前挂上了奠字的白灯笼，白绸入目遍是，老太君哭得伤了身子，被扶回了院子，留下的是那些神情麻木的嫂嫂们，她们熟练地打点下人，吩咐着后面的事情，一时杨家蒙上了沉闷的气息。

    我低着头痛哭了出声，泪水不断地溢出眼眶，落到地面晕染开模糊的图案，杨家军静默的跪在地上，惨重的代价让这次的胜利染上了暗沉的悲怆色彩，连这天边血染般的夕阳也在诉说着战争的壮烈。

    啊啊啊啊————

    我惶恐的离座，单膝跪在了地上。

    ‘伏波惟愿裹尸还，定远何须生入关......我杨家郎儿自不惧生死，但我却唯恐负了你！子书，若真有那一天，你便走吧，去做你的闲云野鹤，赋诗弹琴的文人雅士，可好？’

    太监愤怒的斥责，我却似未听闻，犯上的抓住圣上的龙袍衣摆，想说些什么却张了张嘴，终是粲然一笑，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心像在一瞬间死去，我喃喃着身体慢慢地滑坐了下去。

    但又有何用呢？这些虚名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