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倩影】(卷02)(142-143)(8/10)

    郭靖道:「啊,原来是女的。」

    丘处机叹道:「这位前辈其实对先师甚有情意,欲待委身相事,与先师结为

    夫妇。当年二人不断的争闹相斗,也是那人故意要和先师亲近,只不过她心高气

    傲,始终不愿先行吐露情意。后来先师自然也明白了,但他于邦国之仇总是难以

    忘怀,常说: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对那位前辈的深情厚意,装痴乔呆,只作不

    知。那前辈只道先师瞧她不起,怨愤无已。两人本已化敌为友,后来却又因爱成

    仇,约在这终南山上比武决胜。」

    郭靖道:「那又何必了。」

    丘处机道:「是啊!先师知她原是一番美意,自是一路忍让。岂知那前辈性

    情乖僻,说道:『你越是让我,那就越是瞧我不起。』先师逼于无奈,只得跟她

    动手。当时他二位前辈便是在这里比武,斗了几千招,先师不出重手,始终难分

    胜败。那人怒道:『你并非存心和我相斗,当我是甚幺人?』先师道:『武比难

    分胜负,不如文比。』那人道:『这也好。若是我输了,我终生不见你面,好让

    你耳目清净。』先师道:『若是你胜了,你要怎样?』那人脸上一红,无言可答,

    终于一咬牙,说道:『你那活死人墓就让给我住。』」那人这句话其实大有文章,

    意思说若是胜了,要和先师在这墓中同居厮守。先师好生为难,自料武功稍高她

    一筹,实逼处此,只好胜了她,以免日后纠缠不清,于是问她怎生比法。她道:

    『今日大家都累了,明晚再决胜负。』「次日黄昏,二人又在此处相会。那人道:

    『咱们比武之前,先得立下个规矩。』先师道:『又定甚幺规矩了?』那人道:

    『你若得胜,我当场自刎,以后自然不见你面。我若胜了,你要就是把这活死人

    墓让给我住,终生听我吩咐,任何事不得相违;否则的话,就须得出家,任你做

    和尚也好,做道士也好。不论做和尚还是道士,须在这山上建立寺观,陪我十年。』

    先师心中明白:」终生听你吩咐,自是要我娶你为妻。否则便须做和尚道士,那

    是不得另行他娶。我又怎能忍心胜你,逼你自杀?只是在山上陪你十年,却又难

    了。『当下好生踌躇。其实这位女流前辈才貌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她一片情深,

    先师也不是不动心,但不知如何,说到要结为夫妇,却总是没这个缘份。先师沉

    吟良久,打定了主意,知道此人说得出做得到,一输之后必定自刎,于是决意舍

    己从人,不论比甚幺都输给她便是,说道:』好,就是这样。『「那人道:』咱

    们文比的法子极是容易。大家用手指在这块石头上刻几个字,谁写得好,那就胜

    了。『先师摇道:』我又不是神仙,怎能用手指在石上刻字?『那人道:』若是

    我能,你就认输?『先师本处进退两难之境,心想世上决无此事,正好乘此下台,

    成个不胜不败之局,这场比武就不了了之,当即说道:』你若有此能耐,我自然

    认输。要是你也不能,咱俩不分高下,也不用再比了。『」那人凄然一笑,道:』

    好啊,你做定道士啦。『说着左手在石上抚摸了一阵,沉吟良久,道:』我刻些

    甚幺字好?嗯,自来出家之人,位英雄豪杰是张子房。他反抗暴秦,不图名

    利,是你的先辈。『于是伸出右手食指,在石上书写起来。先师见她手指到处,

    石屑竟然纷纷跌落,当真是刻出一个个字来,自是惊讶无比。她在石上所写的字,

    就是这一首诗的前半截八句。

    「先师心下钦服,无话可说,当晚搬出活死人墓,让她居住,第二日出家做

    了道士,在那活死人墓附近,盖了一座小小道观,那就是重阳宫的前身了。」

    郭靖惊讶不已,伸手指再去仔细抚摸,果然非凿非刻,当真是用手指所划,

    说道:「这位前辈的指上功夫,也确是骇人听闻。」

    丘处机仰天打个哈哈,道:「靖儿,此事骗得先师,骗得我,更骗得你。但

    若你妻子当时在旁,决计瞒不过她的眼去。」

    郭靖睁大双眼,道:「难道这中间有诈?」

    丘处机道:「这何消说得?你想当世之间,论指力是谁?」

    郭靖道:「那自然是一灯大师的一阳指。」

    丘处机道:「是啊!凭一灯大师这般出神入化的指上功夫,就算是在木材之

    上,也未必能刻出字来,何况是在石上?更何况是旁人?先师出家做了黄冠,对

    此事苦思不解。后来令岳黄药师前辈上终南来访,先师知他极富智计,隐约说起

    此事,向他请教。黄岛主想了良久,哈哈笑道:『这个我也会。只是这功夫目下

    我还未练成,一月之后再来奉访。』说着大笑下山。过了一个月,黄岛主又上山

    来,与先师同来观看此石。上次那位前辈的诗句,题到『异人与异书,造物不轻

    付』为止,意思是要先师学张良一般,遁世出家。黄岛主左手在石上抚摸良久,

    右手突然伸出,在石上写起字来,他是从『重阳起全真』起,写到『殿阁凌烟雾』

    止,那都是恭维先师的话。

    「先师见那岩石触手深陷,就与上次一般无异,更是惊奇,心想:『黄药师

    的功夫明明逊我一筹,怎地也有这等厉害的指力?』一时满腹疑团,突然伸手指

    在岩上一刺,说也奇怪,那岩石竟被他刺了一个孔。就在这里。」

    说着将郭靖的手牵到岩旁一处。

    郭靖摸到一个子孔,用食指探入,果然与印模一般,全然吻合,心想:「难

    道这岩石特别松软,与众不同。」

    指上运劲,用力捏去,只捏得指尖隐隐生疼,岩石自是纹丝不动。

    丘处机哈哈笑道:「谅你这傻孩子也想不通这中间的机关。那位女前辈右手

    手指书写之前,左手先在石面抚摸良久,原来她左手掌心中藏着一大块化石丹,

    将石面化得软了,在一柱香的时刻之内,石面不致变硬。黄岛主识破了其中巧妙,

    下山去采药配制化石丹,这才回来依样葫芦。」

    郭靖半晌不语,心想:「我岳父的才智,实不在那位女前辈之下,但不知他

    老人家到了何处。」

    心下好生挂念。

    丘处机不知他的心事,接着道:「先师初为道士,心中甚是不忿,但道书读

    得多了,终于大彻大悟,知道一切全是缘法,又参透了清净虚无的妙诣,乃苦心

    潜修,光大我教。推本思源,若非那位女前辈那幺一激,世间固无全真教,我丘

    某亦无今日,你郭靖更不知是在何处了。」

    郭靖点头称是,问道:「但不知这位女前辈名讳怎生称呼,她可还在世上幺?」

    丘处机叹道:「这位女前辈当年行侠江湖,行迹隐秘异常,极少有人见过她

    的真面目。除了先师之外,只怕世上无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先师也从来不跟人

    说。这位前辈早在首次华山论剑之前就已去世,否则以她这般武功与性子,岂有

    不去参与之理?」

    郭靖点点头道:「正是。不知她可有后人留下?」

    丘处机叹了口气道:「乱子就出在这里。那位前辈生平不收弟子,就只一个

    随身丫鬟。这丫鬟素不涉足江湖,武林中自然无人知闻,她却收了两个弟子。大

    弟子姓李,你想必知道,江湖上叫她甚幺赤练仙子李莫愁。」

    郭靖「啊」了一声,道:「这李莫愁好生歹毒,原来渊源于此。」

    丘处机道:「你见过她?」

    郭靖道:「数月之前,在江湖曾碰上过。此人武功果然了得。」

    丘处机道:「你伤了她?」

    郭靖摇头道:「没有。其实也没当真会面,只见到她下手连杀数女,狠辣无

    比,较之当年的铜尸梅超风尤有过之。」

    丘处机道:「你没伤她也好,否则麻烦多得紧。她的师妹姓龙……」

    郭靖一凛,道:「是那姓龙的女子?」

    丘处机脸色微变,道:「怎幺?你也见过她了?可出了甚幺事?」

    郭靖道:「弟子不曾见过她。只是此次上山,众位师兄屡次骂我是妖人滢贼,

    又说我为姓龙的女子而来,教我好生摸不着头脑。」

    丘处机哈哈大笑,随即叹了口气,说道:「那也是重阳宫该遭此劫。若非阴

    错阳差,生了这个误会,不但北斗大阵必能挡住那批邪魔,而你早得一时三刻上

    山,郝师弟也不致身受重伤。」

    他见郭靖满面迷惘之色,说道:「今日是那姓龙女子十八岁生辰。」

    郭靖顺口接了一句:「嗯,是她十八岁生辰!」

    可是一个女子的十八岁生辰,为甚幺能酿成这等大祸,仍是半点也不明白。

    丘处机道:「这姓龙的女子名字叫作甚幺,外人自然无从得知,那些邪魔外

    道都叫她小龙女,咱们也就这般称呼她罢。十八年前的一天夜里,重阳宫外突然

    有婴儿啼哭之声,宫中弟子出去察看,见包袱中裹着一个婴儿,放在地下。重阳

    宫要收养这婴儿自是极不方便,可是出家人慈悲为本,却也不能置之不理,那时

    掌教师兄和我都不在山上,众弟子正没做理会处,一个中年妇人突然从山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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