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承诺 彩蛋：白屋（三）(2/2)

    “但是如果换了新主人以后你会得到更好的待遇，他们就对你没用了不是吗？没用的东西应该处理掉，这是你自己说的。”

    主人是有用的，目前来讲是，以后不知道。主人的前面可以加上一个“自己的”，但他没可能去抛弃主人，只有主人抛弃他的份。托比亚斯在之前的人生中已经体会过数次被抛弃被转卖的滋味，到了胖金牙手里时已经习惯了被人买卖交接，可一想到沃尔夫冈和帕普赛可以把他抛弃，窒息的感觉如同食人的藤蔓爬满了小狼狗的全身。

    主人们不会丢掉他的项圈，因为项圈代表他是属于主人的，主人们都很喜欢他戴着项圈。项圈也是主人的，不是他自己的。

    这是他唯一有资本去承诺的事情了。

    “就像你对胖金牙那样？”雅莎贴好最后一块医用胶布，“如果你换了个主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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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说说看。”

    “我不想！”骤然加大的音量差点吓到雅莎，但小狼狗焦急证明自己的模样不像是假的，“我喜欢他们！他们给我、好多东西，每天都可以吃饱，不会冷！”

    “假设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你的新主人要你对库洛斯基家下手，你会照办吗？”

    “”小狼狗努力在脑海中翻找答案，但他实在想不起胖金牙到底是谁，于是作罢。

    “会不但是要遵从主人的命令”

    托比亚斯皱着眉头沉默几秒，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你想伤害他们吗？或者杀了他们？”虽然她看见小狼狗苦恼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但雅莎更想确定他跟在兄弟俩身边是否仍像以前一样安全。抱歉，托比亚斯，医生在心里默默说。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一定会买好吃的点心补偿你的。

    看着托比亚斯眼中的迷茫无措逐渐恢复平静，雅莎惊叹于他如此迅速的转变。

    为什么他不想丢掉没用的东西呢？托比亚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在来到这里之前他甚至没资格拥有自己的东西，除了项圈。主人说要除去衣物，那他就会脱下来，主人不许他吃盘子里的东西，他会毫不犹豫遵从命令，哪怕他真的很饿，主人想要他独身一人，他不会有怨言，伙伴们从不属于他。

    托比亚斯仍是不解的样子：“但是他们的家人又没有用？钱是有用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没用的人花呢？”

    “没用的东西应该处理掉，因为已经没用了呀。”

    “为什么不给呢？那些人都是家里的支柱，死了以后就没人照顾他们的妻子孩子了。既然他们是为了库洛斯基而死，那么库洛斯基就要对他们死后的事情一并负责。”小狼狗把家主们保护的非常好，兄弟俩只有些细微的擦伤，贴个创可贴就走了，而他自己却需要细细包扎。雅莎清理伤口中的灰尘和木屑，予以纱布和药棉，回答问题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但是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东西。伙伴们做的大衣是他自己的，锋利尖锐的匕首是他自己的，从没有人抢走他的衣物和被褥，所以那些应该也是自己的。这些都是有用的东西，所以托比亚斯不会丢掉它们。那主人呢？

    “没有前任，也没有以后，不会分开的。即使、即使真的会有，”托比亚斯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坚定，“我也愿意为他们而死。”

    “可是、可是”托比亚斯脑中自得其乐的小世界一片混乱。他确实有帮助现任主人处理前主人的案底，不止胖金牙一个，但在他眼中沃尔夫冈和帕普赛是那么强大完美，待在他们身边虽然危险但也快乐，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这种问题本来也不是他应该去想的，工具换个人来用也不会有问题，还没有被丢弃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怎么还能计较使用它的人是谁呢？“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离开。”

    他想留在这里，留在这任主人身边留在沃尔夫冈和帕普赛身边，哪怕他在将来会易主。托比亚斯真的是这么想的。他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没有他们的日子，库洛斯基们那么好、那么强，无人能胜，只要他表现得好，他们就不会分开。不会发生的事情就不成立，他还何必再想呢？没人会把他们分开的。只要他不搞砸事情，只要兄弟俩还没有对他感觉到厌烦，站在他们身后的永远都会是戴着项圈的托比亚斯·麦茨格。

    他势必以自己的全部去扞卫这个诺言，哪怕至此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