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TMS(2/3)

    “没关系的，我理解。”警员叹息，“您两天没睡了，试着休息一下吧。有进展我们会通知您的。”

    忽然间我意识到了——汤米已经

    “我不要玩了，我要回家”我不知说了多少次，叔叔就是不肯听，“妈妈，我要妈妈”

    ,

    “汤米，他叫汤米”我喃喃，“五岁，大概这么高照片，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睛才终于确认，汤米不在游乐园里。

    我从包里拿出巧克力豆，穿过马路走向游乐场。不知为何，这一幕似乎异常熟悉。

    汤米偶尔会玩到一半注意到我不在，之后就一直哭到我回来。不过只要往嘴里塞点甜食，他就又笑起来了，有时情绪转得太急还会吹出鼻涕泡来。

    “喂，你看到汤米了么？”我抓住一个小女孩。她摇摇头，转身跑开。

    天空旋转起来，孩子们的笑容扭曲着，巨大的攀爬架摇摇欲坠。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摸索着手机，指尖粘稠的红色让我无法解锁。有血液从眉骨上滴下，打在屏幕上，让汤米的笑脸变得可怖起来。

    ,

    “不哭了！叔叔！我不哭了！”我累得不行才终于想起来求饶，“汤米不哭”

    “不要！我要回家！”嘴里黏糊糊的，有点想吐。我用力推开他的手，糖撒了一地。

    不，不可能！那么可爱的汤米，什么人能忍心伤害他！

    “汤米对不起，汤米求求你快回家吧”

    脏兮兮的床单忽然扑到眼前。我耳朵里嗡嗡直响，过了一会儿才觉得半个脑袋都疼得要命。

    刺眼的警灯在闪烁，有人抓住我的手从脸上拉开，喊着不知所以的话。

    “都是我的错”泪水已经在很久之前就流干了，我的眼眶里仿佛塞了两块烧红的炭，“我不该把他一个人放在游乐场我应该拜托其他家长帮忙照看我为什么要贪那点加班费，周末还去工作我”

    但他并没有停手。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不停地疼，越来越疼

    “汤米？！你看到汤米了么？！汤米！！”

    “您再想想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游乐场旁，家长聊着天，冲不知疲倦的孩子们喊着“最后五分钟”。我与几个眼熟的母亲和祖母打招呼，坐到她们旁边，有人立刻向我打听起超市这周的折扣。我一边看向游乐场里，一边推荐着新上架的芦笋

    我又开始抠挖脸边和脖子上开始结痂的伤口。皮肤的刺痛似乎可以稍微缓解一点那种掏心挖腹的空虚感。

    ,

    妈妈妈妈，快来接我啊妈妈

    “没有，没有了！”我吼得破了音，又一下子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找到了汤米的父亲，他当时在另一个城市，完全不知情”

    一遍又一遍，我扫过那些熟悉不熟悉的小孩，查看滑梯和攀爬架的阴影。

    “你都是大孩子了，不要老找妈妈。”他又塞给我一把糖，“吃糖好不好？”

    “不，不，不我干了什么不”

    ,

    “汤米？”我起身，迈过栏杆走进沙坑。略微潮湿的沙砾迅速钻进鞋里，“汤米！你在哪儿？”

    汤米。汤米。汤米。

    一辆白色轿车呼啸而过，冲我猛按喇叭。我心急如焚想去接汤米，却还是停下来冲那辆车竖中指，低声咒骂。到街道另一边还差点绊倒在人行道边缘。

    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哭就要被罚么？但好疼啊，实在忍不住怎么办怎么办

    好疼，好疼啊！妈妈，妈妈！

    ——但为什么眼前会浮现出他小脸灰白、毫无生气的样子？为什么我好像知道，他痛苦得不知所措，哭喊着，挣扎着，一直到最后一刻都在等妈妈去救他

    “不许哭！”他狠揪我的头发，用力揍屁股，“听见没？不许哭了！”

    “哇啊啊啊啊——”我扯着嗓子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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