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第五章(17)(2/10)
一句话没说全整,呼噜声就已经打了出来。
其实就是哄人玩的话,但美茵此时精神状态确实不好,再加上我猜想她熟睡中确实做了噩梦,然后一醒过来发现夏雪平又不在自己身边,因此就这样发了疯,约摸着她现在其实还有些半梦半醒的状态,于是一听我这么一问,她居然就这样借着话茬胡乱开枪,给护士们弄得不知如何是好,这要是不知缘由的路过,怕是能制造出冤桉来;但毕竟美茵现在是病人,经过严重惊吓后心智混乱,又是个小姑娘,谁也没办法对她斤斤计较。
跟护士们客套了一下,我便跟随着在她们身后走出了病房;刚关上门,我又被刚刚那个副护士长叫住了:“何警官是吧?能借一步说话么?”
“哎呀,这……这倒是用不着,何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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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得着,应该的。”
美茵这话一说出来,整个病房的护士都笑了起来。
“呵呵,还真有给他转账的?”
说着,美茵又指着满屋子的护士喝道:“还有你!你!和你!就是你们说的!就是你们不让夏雪平要我的!你们都准备把夏雪平骗走之后拿枪打死我!然后再吃我的肉!”
“他这是有什么事情犯在你们手里了?”
“——哥!”
“怎么突然就这么躁动了?”
满病房子的护士都有些哭笑不得,有几个比美茵也就大了一两岁的小护士沉不住气,还还了两句嘴——这不是尴尬么?我问的那句“谁告诉你夏雪平不要你了”
骆护士对我笑了笑,然后对我说道:“本来这些话应该是主任医师殷大夫或者市局的薛医生跟你聊的,但是薛医生去出差、殷大夫今天要去省卫生局开会,这些事他们俩就交代给我了;而且,恕我直言,因为我很早之前也是个心理医生,早先因为结婚、再加上之前遇到了一个极端病患,所以辞了职,后来生了女儿之后才来的这里当护士——话题被我扯远了,呵呵,但我想说的是我也有资格说接下来的话:我个人,还有殷大夫、薛医生,咱们三个一直认为,等这次事情过后,你应该带你家里那位女士去专业心理诊所做个检查。”
“嗯,你忙吧。”
廖韬笑道。
“我知道了,我会的。给你们添麻烦了。打碎的输液什么的,麻烦您代我跟你们医院财务打个招呼,我会让局里财务处直接从我工资里扣的。”
这一出给我弄得其实也很是难以为情,我眼珠一转,连着抚摸美茵的后背,带亲吻她的额头,对她安慰着然后编了个“小故事”
“哪的话,何警官客气了!”
哪知道美茵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后,瞪圆了眼睛伸出手指,指着靠着她旁边最近的女副护士长咬牙切齿地嘶吼道:“她!就是她说的!”
“他还跟桴鼓鸣有关系?”
“嗯?”
“好好,是我说错了!我不对!你说吧,要怎么惩罚哥哥?“正说话间,美茵揉了揉刚流出泪水的双眼,打了个哈欠——很可能是镇定剂起了药效:“啊——呵!那我就……我就罚你……去把妈妈找来吧……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觉了……等我醒了,我要……我要夏雪平……呼——呼——呼……”
接着我跟着这个副护士长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床前。
“辛苦各位了!家妹本来性子就刁蛮,这又受了刺激,这段时间实在是对不住了!”
“难不成是他?”
我拍了拍美茵的后背,安慰她道。
我抚摸着美茵的头发,故意对她开玩笑道。
“瞎说!夏雪平怎么可能不要美茵这么可爱的小坏丫头呢?她就算不要我了也不可能不要你啊!你知不知道,你被掳走那几天,夏雪平有多担心你?谁告诉你夏雪平不要你了啊?”
刚听你的呜哇喊叫,我还寻思着你光要夏雪平不要我这个哥哥了呢!”
于是我试探着走上前去,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一把搂住美茵;她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整个身体都往后挪了一下,一抬起头,只见她满脸是泪;她盯着我看了七八秒才反应过来我是谁,然后“哇”
美茵趴在我的胸口,对我嚎叫道。
我点头笑了笑,看着审讯室里的经侦处同事在拿着矿泉水往陈赖棍的头上浇灌,这家伙明明鼻子和嘴角已经动了好几下,眼皮也忍不住眨了眨,但就是装晕不醒。
“哇——坏哥哥,臭何秋岩,你也欺负我!你净跟我这瞎说!呜呜呜……”
我疑惑地看着骆护士,因为之前明明说了美茵的恢复治疗还不错,三天以后就可以出院了,但是我和夏雪平暂时还都有得忙、父亲现在还在看守所,家里就真没别的亲戚了,现在美茵出了院之后去哪住都是个问题,现在被骆护士这么一说,我便更加心忧,“请问您是发现什么异常么?美茵她是不是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美茵对我依旧指着那副护士长,对我愤怒道:“呜呜……这个哪里是‘漂亮姐姐’?她明明是‘漂亮阿姨’!你看看,你是不是瞎说?”
“呵呵,何警官快人快语,怪不得小小年纪初出茅庐就能受到市局的局座和副局座的青睐,做了风纪处的代理处长。”
其实我还一直以为是叶莹干的,毕竟她之前往时事传媒大厦送过炸弹。
“也就是十分钟之前的事情,我们的一个护士过去给她输液,把她吵醒了,她一醒来就吵着要见夏警官……但我们也都不知道夏警官去哪了,我们是真没注意所以也真不知道!可能是会洗手间,也可能是回警局都有可能,我们这帮当护士的哪有权力转盯着夏警官呢?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您妹妹就闹起来了,而且她最近情绪和内分泌也确实都出现了严重紊乱,半夜老是也做噩梦;这不,给她打了一针安定都没起作用,估计是这两天总吃药片有点耐药了……要不然,何警官,您联系一下夏警官吧!”
来哄她。
“我……我怎么又欺负你了?我哪瞎说了啊?”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骆,是……”
“怪不得他对桴鼓鸣的事情门清得很,刘虹莺那姑娘还真是来者不拒,什么恩客都接呢!”
我打断了她的话,满心都是夏雪平现在去了哪,“之前那个申萌还在世的时候,我来这里拿过她的档桉,那时候我就见过您。您有什么事情么?”
“我认识您,骆副护士长,”
“哥!呜呜呜——妈妈又不要我了……夏雪平这个坏妈妈又不要美茵了!”
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事……但是你妹妹这个样子……实在不好意思!”
“网络那么大,啥人没有啊?并且那本来就是个三流交友网站的‘社群网’,因为他的炒作,一下子就增加了了五百多万用户,股票也从垃圾股变成了AAA股,这老小子没少从里面捞钱——前两天我出差,就是去南方的几家证券交易所处理这事情了。据他的一个同伙介绍,这老小子貌似是那个刘虹莺的一个相好,好多事情都是他从刘虹莺那听说的。”
“还能有谁啊?这家伙今早登录那几个社交账号,一下子就被我们和网监处的同事锁定IP所在地了——这老小子一边下载着欧美色情片,一边用社交账号收钱呢!”
“哦,没问题。”
我对着那护士带着歉意地说道。
没想到美茵依旧嘟着嘴,尖声哭诉道。
“好了好了!哥哥在!哥哥在!哥哥一直在这呢,哥哥证明她们没说这话!
美茵横着眉毛,咬着后槽牙对女护士长大声喊道:“你说了!你说了!就是你说了!”
病房里的一个护士见了我,一脸惊惶无措地对我说道,又看了看美茵。
“嘿嘿,桴鼓鸣呗!”
“我没事。你们没事吧?”
“嘿呦呵!你这小坏丫头!……哎!劲儿这么大干嘛?我喘不过气来了都!
“哟……何警官,你没事吧?”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的!”
廖韬无奈地说道,又招呼着自己的同事先把陈赖棍架上审讯椅,接着喘着粗气,“要不然……呼……他怎么能叫‘赖棍’呢?我操他妈的……这老小子长得又干巴又矮,还真他娘的有力气!”
我连忙跑进病房,只见美茵正在大吵大叫着,还胡乱地往地上狠狠砸着东西:“——你们不让我下床!那就赶紧把我妈妈夏雪平给我找来!你们不让我见妈妈是什么意思?你们都是坏人!婊子!快把夏雪平找来!她说过她不会不要我的!你们都给我滚!我要夏雪平!我要我妈!”
“有,但是关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知道一直在报纸上刊登广告,说如果不往社群网上某某账号里转账多少多少钱,桴鼓鸣就还要在杀人的,是谁么?”
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将我死死抱住不放。
说着,美茵正拎起一瓶葡萄糖溶液往地上勐砸了一下,那瓶溶液正好在我鞋尖前面一点的地方炸开。
美茵刚才看到的听到的,那都是老恶婆子苏媚珍变得戏法吓唬美茵的!根本没这么回事!这些穿白衣服的小姐姐们,全都是夏雪平派来保护美茵的,知道吗?你看看这些姐姐,她们长得都挺漂亮可爱对吧?咱们美茵最懂事、多聪明了,可不能上苏媚珍的当、随便怀疑批评这些漂亮姐姐噢!”
廖韬喘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对我说道:“行啦,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这还得进去继续撬狗嘴呢!”
那女护士长一听这话瞬间懵住了,摘了口罩苦笑道:“……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妈妈不要你了?”
“妓女么,敞开衣襟做生意,可不是什么客都接?这老小子……今早还准备发广告,造谣说夏组长已经死了,呵呵!”
我赶忙把美茵轻轻地扶着躺下,在护士的帮助下把枕头垫好、又给她盖上了被子。
在我走美茵病房门之前,我就在走廊里听见一阵手忙脚乱的嘈杂。
接着,我又下了楼,在警局附近的水果摊买了一些火龙果、蓝莓和莲雾,便把车子开上了前往医院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