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朵攻花(2/2)

    森林里传来回应，“嗯——”拖得长长的腔调，像人经受痛苦才发出的声音，但安哥总觉得听起来耳朵痒痒的，他伸手摸了摸耳朵尖。

    铺地的花瓣是这座不高兴的森林里唯一的高兴色彩，他顺着这条路的指引，路上没有不平整的地方，没有野兽，没有鬼怪，就这么一路深入林中。

    “嘿，你还好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满地的乌黑花藤和鲜红花朵都在眼前不断放大。

    “嗯——我叫布鲁德。”

    “亲爱的安哥，你既然不愿意对我——他们温柔，那就用你结实的靴子踩一踩吧。”

    “他们哪里舍得刺伤你，都是软的，不信你碰碰刺。”

    只是一步之遥，进入到森林里，却像整个天地都换了，阴暗的主色调让四周都变得阴森可怖，闷闷的鸟叫声在头上遥远的树冠里，也不是平日那样快乐歌唱的样子。

    他，勇敢的安哥，是来救人的！

    那是一片开阔的凹地，也许不算开阔，因为还是有不少参天的大树绽开在天上，但是这样正好筛去了炽烈的阳光，只有零零碎碎的光斑被筛剩，落在底下娇嫩美丽的花瓣上。

    他低头看路，却忍不住去打量四周，尽管阴森不高兴，但是这里有许多他不曾看过的，排队上树的大蚂蚁，色彩斑斓的蘑菇，不飞起来根本不知道是蝴蝶的蝴蝶，但是他总是记得是要去救人的，于是收回了心往路上走。

    “你这个人，到底在哪里，我面前都是带刺的蔷薇，哪里有你所说的路？”

    大概是被这边深重的雾气打湿了，好些花都晕染湿透，晶莹的水珠在花边，在叶边，在刺尖，摇摇欲坠。

    “哇！！！”

    “真的？”他刚想伸手去摸，却又缩回来，“我小时候可被花刺刺伤过的，你别骗我，哪有花刺是软的？”

    路通往森林深处，弯弯曲曲的，避开了树木，在低矮的植株的遮掩下，尽头似乎是站在森林外的人看不见的地方。

    只是越走越觉得腿间有些不舒服，跨步时的摩擦让腿心有些难受，裤子里用来做“嘘嘘”的地方也是，好像有点疼，是走太多的路了吗？脸蛋也热热的，他身后拍拍热烫的脸，幸好把斗篷脱下了，不然更热。

    乌黑的靴子踏上火红的花瓣，好像溅起了蔷薇的高贵香气，安哥不由得深深地嗅了一口，并为此感到欢快，还有婴儿肥的脸上绽出笑颜。

    “喂——前边没有路了，你到底在哪呀——”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他一定要带妈妈来看。

    “那还是不了，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相信你就是了。”他又小声嘀咕着：“虽然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人。”一边说着就一边弯腰去，用手指去触摸一根爬上了这个山坡的花藤上边的刺。谁知道才轻轻一碰，手指尖就传来了酸酸麻麻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在身体里传得飞快，安哥膝盖一软，一下子就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怎么会没有路呢，我在这里，你快过来。呵——”荆棘和花朵丛生的凹地中央传来声音，却不见人。声音里还带喘气的，难道在原地等着还会比他这个赶路的人更累吗？

    不对不对，他不是来看风景的，尽管这风景确实美妙。

    “你真的不需要大人吗？”

    “呃——”安哥抓了抓手里的篮子，想了想，又把崭新的红斗篷脱下，挂在一旁的树枝上，“看在你会变戏法的份上，我就进去看看。”他终于掩不住好奇的心，话喊到最后就想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就看看。”

    “路，我指给你了。”

    是一整片的蔷薇的海洋，深绿的羽状复叶，棕色的带尖刺荆条，交织编造的不可踏足的摇篮里，一朵又一朵火红的重瓣卷瓣的炙热蔷薇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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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哥后悔莫及，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想：这座森林果然不能进来，不该不听妈妈的话。

    红色的花瓣越来越多，几乎不可见的粉色雾气也随之而来，却被无所知晓地惊讶的安哥吸入。

    他不知道他的嘴唇也如同花瓣一般，却要有更蓬勃柔软的生命力。

    “进来吧，进来。”

    安哥虽然两只手都抓着篮子，可是提了太久的篮子，即使东西不重，两只手也快累断了。他气愤这个人竟然这样骗他，“哼”了一声，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活动起手腕来。

    他爬上一道坡，颇费了些力气，只觉得胸口也快透不过气来，却在站上坡的时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