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家（end）(2/3)

    在这两年半里，我与小卫总共只见过三次面。

    “小卫！”嘴唇哆嗦着，我踏前一步，尽力控制不让眼中的液体流出。“你胡说什么快回家去啊！别在这里发疯！”

    第一次隔着玻璃板相触的时候，我发现小卫憔悴异常，整个人瘦了一圈，深褐色的眼珠黯淡着，几乎不见光亮。看到我出现，他先是张大了眼睛，而后死死咬住嘴唇，大颗大颗地落下泪来，好像我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似的。天知道，我在里面饮食均衡作息规律，还经常运动打球，养得可是比他要健康多了啊。

    牢狱生活很清苦，但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险恶。

    也许是因为我待的监区都是轻刑犯吧，大家都想着好好干活早点出来，没人愿意惹是生非。

    希望在没有我的这段日子里你也能好好地过，别让人担心，好吗？

    后来没过多久，他又来了。这一次他的状态比上次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不知是我的劝导起了作用，还是林陵又给予了他什么额外的帮助。

    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

    小卫脸颊贴着地板，眼睛却还是固执地向我这边望着，嘴里爆发出一串夹杂着泰语的、含糊不清的嘶吼。

    说罢便毅然转身，示意法警带我离开，任由小卫在身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哭嚎。

    一开始是我不让他来，总觉得自己穿着囚衣剃着青皮的样子难看得很，简直不忍直视。后来时间长了，我变得“佛系”了，慢慢也能接受自己的这副模样了，于是就也不再藏着掩着，大大方方与他见面。

    林陵终于出现了，他手忙脚乱地冲过来，一边冲法警道歉一边扶起小卫，把人牢牢地箍住，向我投来无奈而忧郁的一瞥。

    小卫很认真地答应了。他将手掌摊开放到玻璃间隔上，一字一句地告诉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会用尽全力去达到。

    通过听筒，我听到他用不甚流利的汉语对我说，他决定在外面努力工作，奋斗出一个像样的事业，等我出来好让我享福。

    “你别你别这样听话，回家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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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话，单是隔着玻璃额头碰额头，默默地想要用眼睛将对面人的模样刻进心底。

    挣扎得太厉害，几名法警只好给他双手铐住，合力按倒在地。

    看他双目炯炯神采熠熠的样子，我收回了想劝他别太劳累的打算，微笑着表达了支持和肯定，还开玩笑说想要住江景大房，晚上拉开窗帘能俯瞰整个江边。

    我做到了我所承诺的。在监狱里表现优秀，积极参加各种活动，于是三年零十个月的刑期顺利的减到了两年半。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林陵的活动，我才知道他原来并不仅仅是家里有钱的富二代，而是还有着更加亲密且复杂关系的高官子弟。为了我，他打破了自己一向的原则，我很感激，同时也很羞愧。

    抬起衣袖擦擦脸，我清了下嗓子，低声道：“替我照顾一下他，我在里面尽量争取减刑。”

    林陵呢？林陵在哪？该死，他怎么能让小卫自己来法庭？就该给他关在家里的！

    胸口的某一处在隐隐作痛，眼睛里积蓄的泪水到底还是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铺了我满脸。我几乎也要站不住，膝盖发软，全靠法警撑着，小小声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