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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遥, ”这个人说, “你不仅要喜欢一个丑八怪，竟然……还要为了他叛出家族, 亲手杀死你的双生姐姐吗？”

    有时, 回忆也成了和梦一样扭曲的、并不完全真实的存在。

    刀身已经深深没入了眼前人的胸膛。

    好半天，她才轻轻叹道：

    梦就是过去，裴沐这样对自己说。

    她快自由了。

    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皮肤，其实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有罪的，无罪的；邪恶的，善良的。

    她抽出刀, 带出淋漓鲜血。

    血煞红光与雪亮剑气交手，刹那爆发出惊动天地的力量。

    初夏的山林摇动不止，草木萧萧恍若深秋。

    然而, 这个人却在笑。

    ……拜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所赐，屋内、院子里, 哪里都一片明亮, 也一片灼热。

    姜月章冷冷地看她一眼，随即便有血煞涌动，卷着他消失不见。

    在这个崇尚幽暗与猩红的家族里, 处处都是阴沉的, 连林木都更加诡异。

    “我听说，昔年虞国首府千阳城中，曾有一位西南边陲来的神医。他医术高明、为人良善，因无亲无故，便收养了许多孤苦的孩子，教导他们医术……”

    裴沐却仍用一种平静如闲聊的语气，问：“那些孩子也都死了？”

    “阿姐，你们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能走出那座山, 就会放我走……你要杀我

    梦――常常是回忆的一部分。

    血洒在阿姐精致的凤鸟纹裙摆上，洒在永远冰冷的黑水石上, 也扬起几滴在周围横斜的尸体脸上。

    她自己站在火海中间，握着一把不断滴血的刀。

    裴沐凝视着这张脸。这张与她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女性的面庞，属于她的双生姐姐。

    岩石上的年轻人以鞘为剑，平静的眉眼中藏着一点凛然之光；草地上的青年苍白如枯萎的白骨，眼中却有地狱般的恨意与怨气。

    所以她知道，此刻自己正在梦中, 注视着过去的记忆。

    第29章 血煞之战

    “阿姐……”

    “住口。”

    待沙尘草叶尽数散去时，星光也再度照亮二人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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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仇人……果然是申屠家。”

    她抬起头，望向无穷尽的星空。

    活人可以杀死，死人也可以再杀一次。问题在于，要不要做。

    裴沐放下刀鞘。

    是的, 这个人是她的姐姐。双生的姐姐。

    “……真是个难题啊。”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一点悲凉存在。

    风声急促哀鸣，伴随力量碰撞卷起的飞沙走石！

    她在一所漆黑的、高大的屋子外，背后是飘雨的、黑色的森林。

    还是她自幼见惯的那种……带着恶意的、扭曲的、时刻准备欣赏他人悲惨下场的笑。

    所以，她要先杀了他么？

    但现在, 这里却头一次变得明亮。

    追杀她的家族门客都死了。现在，她的姐姐也要死了。

    她伸出手，在星光下缓缓翻转。无论如何劳作、奔波，这双手也依旧白腻如象牙，像个养尊处优的人的手。

    这一句冰冷的斥责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在忽高忽低的风声里，它到底是显露出一种被陡然刺痛似的怒火与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