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2/5)

    闫林涵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老人的认识实在少到可怜。

    “林琅，我最近突然对我的未来有点忧虑了。”某一天，周迪对他说，“你说我会不会有一天被自己教大的狼崽给咬死？”

    “不！”林琅连忙扭头道，“哥，这里太冷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林琅没有回答。

    所以，昨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了闫林涵。

    “哥怎么办？爷爷不在了爷爷，不在了。”

    这半年来，他实在是有点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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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很多钱爷爷奶奶却不知道他们还想着我明年要读大学，要给我存钱爷爷明明已经肾衰竭，却还跑到工地上去做工如果，如果，我能早点知道，爷爷就不会死了”

    林琅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微暗，埋下了头。

    “哥，如果，如果我能早点发现爷爷的病情，他就不会死了。”

    他觉得他的心像被火烧一样的煎熬，自从得知爷爷死因的那刻起，就是一直是这样，但是他却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奶奶已经很痛苦了，至于其他人，林琅也绝不会允许自己露出软弱的那一面。

    男孩长相是异乎寻常的俊美，而且五官轮廓和墓前的少年十分相似，说两人是兄弟，他倒是完全相信。

    “哥你，你怎么来了？”

    已经是十二月，天气寒冷，就算有太阳，阳光也没有什么热度，更别说墓区地势较高又空旷，一阵阵的寒风袭来，浑身都冰冷透骨。

    大风扫过，远处，一阵松涛飒飒，过后，安静的墓区里只剩少年压低的啜泣声。

    他连忙又说：“哥，没什么事。”然后，手忙脚乱地挂掉了电话。

    面前的人约莫是介于少年和青年的年纪，保安自己的儿子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叛逆的令他十分头痛。但是面前的男孩，目光中的冷静自持，却是连他这种年龄的人都少有！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忍耐着不要打电话给闫林涵、不要飞去市找闫林涵，他让自己沉浸在和周迪的计划之中。

    “我现在不想回去。”

    “林琅，你在自责什么？”

    闫林涵却没理睬他的焦急，目光缓缓划过墓碑上新刻上的字，“显考林幼生”“孙林琅”，“外孙”一栏下，则鲜明地刻着“闫林涵”几个字。

    从那天起，他和闫林涵之间几乎就再也没有交流。

    对权力，对力量的极度渴望，让他几乎有点迷失地看不见身边的其他，只看得见前方那唯一的方向，让他甚至连爷爷生命垂危了都不知道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也抬起了头，望着身后的人，完全的，惊呆了。

    他实在害怕闫林涵再用那种冷漠的态度来对待他，那无视的目光对于他无异于剐在心头的尖刀。但是，他又实在太想念闫林涵。他从来没有和闫林涵分开过这么久

    原来外公名讳林幼生。

    这两天，他一直一边冷静地和闫家夫妇处理着老人的后事，安慰着伤心欲绝的奶奶，一边隐忍着心底如火烧般的煎熬。

    一直不敢相信闫林涵竟然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林琅有种做梦似的感觉，根本不敢看身边的人一眼，盯着墓碑的目光微微垂下，说话也带着点不自觉的小心翼翼。

    他知道，他做的事会一件又一件令闫林涵愤怒，但是他只有这样做才有一种能把闫林涵抓在手中的感觉。他一边不希望闫林涵生气，一边又做着闫林涵会生气的事情，因为他明白只有这样他才能距离他的目的地不至于那么遥远。

    终于送走了保安，闫林涵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人，也不在乎弄脏身上浅灰色的风衣，在一旁也坐了下来。

    “怎么不回去？外婆一直在家等着你。”

    身边的人沉默了片刻。“那我在这里等你。”

    他知道，周迪在敲打他，做事不要太赶尽杀绝。

    说完这句话，林琅才恍然惊醒自己做了什么。

    直到，身边人的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他面前，那个冷淡又温和的声音响起，林琅埋下脑袋，才突然发现，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

    烟雾之后，周迪望着他笑的十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