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二)(3/5)

    “这孩子,这孩子,说什么话,真是的!我都跟他说了,我自己能,能照顾好自己!还要麻烦你来跑这一趟。来来来,快,快快进来,进来喝杯水吧!这,这老远的,也是辛苦你,这孩子,这孩子,真是的!真是的”

    男人明显不善言辞,翻来覆去说着这几句话,又手忙脚乱地要迎闫林涵进屋。

    闫林涵倒是淡定,随他进屋,在男人拿布擦了四五遍的一张木墩子上坐下。

    他环顾了一圈石屋内部,见这屋子就一间房:一半散乱摆着农具、木工的用具和一些生活杂物,一半地靠墙放着这屋里唯一完好的一张家具——一张上下铺的木床。

    一眼看清屋子后,闫林涵就和男人拉起了家常。

    男人性子单纯、不会说话,闫林涵又有意套话,不过几分钟,男人就跟闫林涵聊到了十五年前收养冯然的事情。

    闫林涵这才知道,原来冯然根本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十五年前,男人是在市打工时,正巧和冯然的父亲同在一个工地上做事,冯然父亲人好,总是照顾什么都不会的男人。

    谁知在一次意外中,吊车意外故障,掉落的东西正好砸到了冯然的父亲,冯然的父亲就这样去世了,留下了没着没落的冯然。

    男人想养活冯然,但是实际上,他连养活自己都困难,只好带着才十几岁的冯然四处辗转直到流落到了这个村子里,才最后安下了家。

    因为冯然在外读书,男人常年独自居住在村子里,又不和村里人打交道,难得有个人听他说话,男人讲得有兴致,一阵磕磕绊绊讲完后,抬头就见闫林涵一双眼幽深地凝视着他。

    男人顿时觉得有点窘迫,是不是在儿子同学面前丢人了,尴尬地拿起旁边的小水缸要给闫林涵加水。

    闫林涵却抬手制止了他。“伯父,我听您口音,您不是本省人吧?”

    男人微微一愣,放下水缸,搓着手,看两眼闫林涵,见他还注视着自己,才讪讪笑了笑,低下头道:“是,是的,你听的出来啊?”

    闫林涵看着男人的样子,想起他刚才谈起冯然,特别是谈起冯然读书很好时,眼里那种掩饰不住的骄傲。

    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像被什么吹进了一股气,突然暴胀起来!但是,男人这萎缩的笑容,又像一只手死死捂住了那颗暴胀的心。

    闷闷的,难受的紧。

    特别是,一个幼小的几乎要缩到门缝里去的身影突然在他脑海里闪过。

    闫林涵感觉得到自己虽然依旧挂着笑容,但是盯着男人的目光却越来越冷。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淡地在问着男人:“伯父,你老家还有人吗?怎么没想过要回去呢?”

    男人却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头埋得更低了,手上拿着随手捡的一根柴草,在地上乱七八糟地画着。“这,这个,在这里过得还可以,还可以,回去,回去不好。”

    “回去有什么不好?你在老家没有亲人吗?伯父,你离家十五年,就没想过回去看看吗?”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闫林涵的咄咄逼人,本就瑟缩的身体,几乎要在小木墩子上蜷成一团了,躲躲闪闪的目光从头发下偷偷瞟了闫林涵好几眼。

    “同,同学,你,你啊,冯然,冯然,有没有带别的话回来啊?”

    呵,就是这么懦弱的一个人,给林琅的童年带去了那么多痛苦。

    闫林涵微微敛目,不想再看男人在他面前呈现出的卑微姿态。

    他突然有点憎恨自己为什么记忆力那么好,能一直记得那把在冯然手中闪过的刻刀上的花纹;憎恨自己为什么暑假时,在林琅书架上瞟到那把相似小木刀刀柄时,多嘴问了那么一句;憎恨自己为什么多事,一定要因为心里的疑惑,在离开罗本市时给冯然留下联系方式。

    他更加不应该的,是来到这里,来追寻这个没有意义的答案。

    “我姓闫。既然你觉得回去不好,那么,以后就永远不要回去了。”

    永远,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