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3)

    这一天晚上,恰逢三五之夜,白圭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那一轮皎洁的圆月,其实他一直觉得月亮本身的颜色是有些苍白的,就好像没有上釉的白瓷胚,只是那一种月下的情境让人不由得就要用“冰魄”、“玉盘”之类的词语来形容,小时候他也曾经把这个念头和母亲说过,当时自己的母亲懿夫人摸着自己的头,笑着说:“这话可不要到外面去讲,别人会说你不懂风雅的,世家自有世家的一套行为规则,外人难以明了,并不是仅仅有钱有权就可以的。”

    慕容钦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陈叟见他回来了,便笑着说:“慕容回来了啊,这一天辛苦了,守备府的差事很累的。这样子不耽误你们了,赶紧吃饭休息吧。”

    白圭也挽留了两句,陈叟真是个实心肠的人,也确实很喜欢他们两个,便笑道:“那样可就打扰了!”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幽咽深邃的乐声,那声音呜呜咽咽,有一点洞箫的味道,然而却比竹箫要浑厚,那一种幽深苍凉、绵绵不绝的音色,让白圭不由得便联想到草原大漠的月下,一个孤独的骑士坐在地上,旁边游荡的是他的马匹。天地如此辽阔,此时世间仿佛只有这一人一马,骑士神态宁静地吹奏着,那一种孤寂荒凉有若实质,凝结在他的周围,在他身上笼罩了一种玄金色的光彩,仿佛暗夜中的灯火。

    从前在皓京的时候,月圆之夜自己并没有太深的感触,那种寒门文士特有的诗意的伤感,作为一个贵族公子是少有的,那样的夜晚,自己要么是在明亮的灯烛之下阅读史籍,要么是与朋友在酒楼饮宴游戏,联想到未来光明的前途,即使是刻苦攻书也觉得十分振奋,日子过得畅快得意,然而今天晚上,自己在这离家千里的陌生的临海郡,却也不由得油然生出淡淡的怅惘,这个时候母亲与父亲也不知在做什么,母亲或许在书写大字,父亲则可能在烹茶,而自己则在异乡这小小的院落里看月亮,离家已经这么久,也很该捎一封信回家去了。

    “这是什么乐器?”白圭自言自语说了一声。

    “是埙。”慕容钦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我们在草原上,有时候会用它来吸引猎物的,不过没有这么复杂的调子,高高低低不过那么几声罢了。”

    白圭本来满腔的郁闷,然而此时听他这样一说,忽然间便感觉到,这奶茶的味道仿佛一下子香浓了起来。白圭收束了前一刻那痛心疾首的表情,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慕容钦碗里。

    又过了几天,这一天慕容钦回到家里,便看到白圭和一个老人正坐在院子里说说笑笑,那老人他见过几次,已经认得了,乃是邻居陈叟,就是那一天吹埙的人,白圭找到了他,这几天但凡有空,便和他学习吹埙,前两天还送了一坛酒过去,此时桌子上摆了一摊海菜,想来是过来还礼的。

    慕容钦遵循人情通则,客气地说:“陈伯请一起用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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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慕容钦那同样有些含义莫名的眼神,这个人可能也想起了遥远的故乡。

    白圭点头道:“原来是八音之中的土部陶埙,曾经在宫廷雅乐之中占重要的一席,不过如今却已经几乎听不到了,还是在这东海之滨听到了这种乐器声。”

    慕容钦脸上微微一红:“当年互相砍杀的时候没有留意对方的长相,所以这么多年还是难以区分。不过白圭,你的相貌是不一样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说出后面这句话后,连慕容钦都有些诧异,自己居然如此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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